所有的食物只经过她一个人的手,喂进苏阅的口中的,她自然想做怎么做就怎么做。
乖乖吃下她的阳谋,或者饿死。
苏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对苏砚的步步退让,已经快到了没有底线的地步。苏阅也是个人,也有支撑他行走于时间的尊严。
苏砚放下碗:“我可没说你有选择的余地。”
“你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选择自己吃,还是我帮你吃。”
苏阅停下脚步。
其他人虽然与他相隔一段距离,但总归都停留在这片小树林里。若是闹出动静,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会将视线投过来。
他沉默不语,决然地迈出第一步。
苏砚的佩剑向后一挥,剑身深深扎进一棵大树的树干。
那个方向所有的司兵都感受到一股迎面的剑意,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其他方向,纷纷前进。
俞涂远远地看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为公子求个情。
好不容易做出了决定迈出一步,被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了胳膊。
停云站在他后面,无声地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司兵撤退的方向:“什么也别做。”
俞涂看过去,有两双窥探的眼睛从人群中一闪而过。
苏阅的手腕一紧,身边景物前移,从马车旁坐进苏砚的怀里。
苏砚双指锁住这张漂亮的脸蛋,粗暴地捏住脸颊,卡住上下牙齿的间隙。
另一只手却堪称温柔地将食物塞进他的嘴里,压住舌根,然后捂住他的嘴巴。
柔软的舌根如何能抵抗器具的硬度,苏阅的不配合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他身体康健的时候或许还能有挣脱的可能,可现在失去了一只手,还浑身无力,根本无力阻止。
为了不会在现在就呛死,他寻找呼吸的气口……反而让始作俑者更好利用他的吞吐,逼着吃下了一顿本可以不必承受痛苦的饭。
松开的一瞬间,他捂着喉咙不断咳嗽,眼眶红了一圈。
“放松。”苏砚的手顺了顺他的后背。
苏阅眼泛泪光地瞪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
他缓过来后,才发现周围只剩下了他们俩,令丞司的司兵不知何时都不见了。
苏砚也不恼:“你若乖乖配合,便不用吃这份苦。”
苏阅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我为何明知有毒,还要饮鸩止渴。”
“我不要你的性命,算不得什么鸩毒。”苏砚勾起耳边的碎发,“我只要你乖乖听话。”
苏阅拔出她腰间的折扇,用扇骨对准苏砚。就好像苏砚再说一句话,他就要用里面的暗器置她于死地。
“你别太过分。”
苏砚摊开手,没有被夺走武器的惊慌,甚至神情中还有一丝对眼前威胁的期待和挑衅。
苏阅的手攥着折扇,肩头却在微微发抖。
最后他将折扇扔在她的脚边,胸膛浅浅起伏,被气得不轻。
“心这么软,怎么逃离我。”苏砚把折扇捡起来,“进去吧,我们要回京了。”
苏阅沉着脸,低头弯腰,重新走进他的牢笼。
——
他们的队伍离京城还有三日路程,加急的密令就已经穿过层层关卡,送到了储君的手里。
“人没死?”
“还活着,随行者还有景村之人。”
“杀!”
与此同时,一道冤鼓响彻京城。
鸣冤者越过了应有的审问,案件直接交由大理寺受理。
大理寺将状纸上禀陛下,呈在这个王朝的君王面前。
老皇帝喝下每日的汤药,疲惫的眼睛从状纸上扫过去。
难怪要直禀皇帝,他要状告的,是苏砚。
是令丞司。
“状告苏砚……他可有真凭实据?”
老皇帝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层柔软的金丝软被。
“陛下,他是景村唯一的活口,令丞司火烧浀城景村,是他亲眼所见。”
老皇帝没有出声。
下面的人纷纷跪倒在地,猜不透这位帝王的心思。
老皇帝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众人以为陛下会不会睡着了,他才缓缓开口。
“苏瑜礼何在。”
众人面面相觑,二殿下从人群中走出,跪伏在地。
“禀父皇,苏砚擅押我大昱臣子,罪上加罪,请父皇明察!”
老皇帝重重咳嗽两声,才沙哑下令。
“彻查令丞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