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兄长没明白她的意思,她指了指茶水,又用手里的折子敲了敲自己的嘴角。
苏阅手里一抖,手里的茶具发出碰撞声,茶水泼到了他的指尖,红了一块,好像没有那么烫了。
“不要……”苏阅下意识拒绝。
“看来你更喜欢做之前没有做完的事情。”苏砚看着他的眼睛,板着脸吓唬他。
他简直软弱的让自己唾弃……苏阅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端起她面前的杯子。
手指箍住了茶杯的外壁,将它凑到苏砚的嘴边。
苏砚低下头抿了一口,温热的呼吸落到他手指上,端着茶的手指都在轻轻发抖。
“你知道一般大家族的下人是怎么侍奉主人的吗。”冷不丁的,苏砚合上面前的折子。
苏阅有被这几个词刺到,垂下眼帘,羞辱地握紧袖子。
但他的确和下人也没什么两样,甚至下人取回了卖身契,还能获得自由身。而他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有盼头。
“我再倒一杯吧。”
他的意识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没什么力气,能支撑到马车停下的那一刻了。
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从那一格格竹丝帘的缝隙里,能看到人烟逐渐稀少,建筑逐渐辉煌。
苏砚一路上没再说什么话,专注地看着折子。
倒是苏阅一直处于一个非常紧张的状态,在等待苏砚给他一些新的要求。
始终没有等到那些不痛不痒的折磨,反而让人拿不准她的心思。
为了缓解情绪,苏阅不停的给自己倒茶,喝了一杯又一杯。
等快到教乐司的时候,那一盏茶壶里的水基本上都进了苏阅的肚子。
马车终于停下了,外面老钱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大人,公子,教乐司到了。”
苏阅终于松了一口气,提了一路的心在此刻被轻拿轻放。
“我下车了。”苏阅不管她听没听到,伸手掀开车帘。
外面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二殿下坐在教乐司门口。
他的下人给他搬了一个尊贵的椅子,堂而皇之的拦在了路中间。等于明晃晃的告诉别人,他在等人。
见到苏阅在马车上掀开帘子,他慵懒的摆摆手,整理了衣袍站起来。
就要往苏阅在的方向走。
二殿下几乎不会这么直接的找他,也许是有什么事。
苏阅沉思片刻,正准备下车,肩膀一沉,车帘刷的一声降下来。
苏砚阴沉沉的声音像鬼魅一样在身后响起。
“你今天不用去教乐司了,跟我入宫。”
苏阅瞪大了眼睛,仿佛苏砚要把他唯一的自由剥夺:“你不能这样。”
“我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轮不到你来提醒我。”
“苏从影。”苏阅的声音也难得染上怒意,“我要下去。”
他转身要强行离开,苏砚点麻了他的右肩,将他的双手压在他的身后。
“别以为我想得到你,你就有多重要。”苏砚无视兄长的挣扎,他的脸压在马车的架子上变了形,“我这个人,得不到就会毁掉。你不当良人,就只会是敌人。”
“你不是说不怕我与你为敌吗。”苏阅的声音模糊,显然被气的不轻,“苏从影,我不会是你的良人。”
“老钱,进宫。”苏砚扬声道。
苏阅的胸膛起起伏伏,愤怒一时压过了恐惧,恨不得回到小时候,狠狠地一下教训这个不知尊师重长的家伙。
外面的二殿下看着马车重新动了,摇摇晃晃的离开,渐行渐远。
他的合作者在马车里惨兮兮的被推倒在软垫上,等苏阅渐渐冷静下来,苏砚才放开他。
“只有今日。”苏砚晃了晃手腕,“明日你照常去便是。”
算是一句敷衍的安抚。
苏阅趴在软垫上,闷着头在垫子上蹭了蹭,蹭去了一些会暴露他委屈的湿润。
他躲在离她最远的马车一角,通红的脸也缓缓降温,不再肯说一句话。
她并不是来上朝的,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皇帝有些事务要她处理,还会见了几个什么从外邦来的商人。
苏阅一开始还跟得上,后面处理的东西越来越复杂。别说苏砚根本不防备他,就算全部把机密摊在他面前让他看,他也看不懂。
更别提苏砚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学会了什么外邦语。
他也不知道,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在她旁边有什么用。苏砚既不放他走,也不搭理他。
等到临近傍晚的时候,她还有几个案子要去皇帝的内殿找几个大臣商量,还非要他跟着,一步都不许离开。
苏砚竟然负责了朝堂上这么多事,远远超出了令丞司所能包揽的范畴,难怪经常夜深了才回府。
她心里还想着别的事,突然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
苏阅低着头,哪怕在月色下,都能看出来脸红的可怕。
他的呼吸也较为急促,整个人别扭又难堪,仿佛在此刻叫住苏砚是他无数次内心挣扎的结果。
苏砚挑了挑眉:“怎么了。”
苏阅脸又红了一点,声音也很低:“我要……”
最后两个字如蚊声一样在她耳边叮了一下。
苏砚眼色一变,戏谑地看了看他的肚子。
谁让他在马车上喝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