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阅多看了两眼,等到脖子都有点发酸了,才低下头,推开祠堂的大门。
吱呀一声,幽暗的空间被外面的日光驱散。
苏阅步入祠堂中心,对着众多牌位鞠了一躬,随后绕到后面,在墙壁的石砖中,取出嵌在里面的大盒子。
拍了拍灰尘,又吹了一口气,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卷宗。
他直接翻到最新的一页,赫然看到,属于苏砚的名字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涂抹掉了。
苏阅坐在地上,脑子懵懵的。
——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小女才侥幸留了一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苏砚扶住面前的秦家家主:“秦大人不必多礼,二小姐没事就好。”
“多谢苏大人关心,小女只是受了点惊吓,需要静养几日,只是来之前还在闹着,要当面向苏大人道谢。”秦大人抹了抹眼角,说得煞是真诚。
“二小姐的心意,我知道了。”场面话谁不会说,苏砚笑了笑。
只说场面话,也不过于礼貌,她的年纪虽小,但在大昱的官场上,还没有能让她弯腰的官员。
婚宴只进行了一半,但秦菡遇刺的事情已经满城皆知。
秦周两家还会再补办一次,这次只请些贵客,因着苏砚和苏阅在婚宴上救过秦菡,所以他亲自过来问问。
苏砚没打算去,更不可能让苏阅去。
“既然如此,下官便如实告知小女。”秦大人抱了抱拳。
秦大人颤颤巍巍的,在下人的搀扶下带上了马车。
苏砚的笑容慢慢地冷却下来,看了看手心,回堂把手放进水里。
等到水都冷却了,停云翻开包裹里的膏药递过来。
“不要再碰水了。”
苏砚一天内洗手的次数,比一个正常人的三天都要多。
这是一种不太好的习惯,而且容易成为瘾症,需要在初有征兆的时候加以制止。
她们这些做下属的,最多提醒几句,从权势上,也没有几个人能越过她。
倒是长公子……
停云若有所思。
流雨留在了金城,岑煅泽的擅离带走了不少人手,流雨在去金城之前就被交代好了,无论发生什么,先要稳住那边的情况。
甚至,必要时可以动手。
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真要是提前动手,苏砚有底气给流雨兜底,金城山高路远,整个大昱不会有人能查出这一桩悬案。
但是自那以后,流雨有五日没有报信了。
苏砚派了其他人继续前往金城,停云比苏砚还要担心,口中一直在念叨:“若是我和她一起走就好了。”
“金城离我们这儿很远,中间出了差错丢了信也是常有的事。”苏砚摸摸停云的脑袋,“等消息就好。”
“倒是叫人知道情况也好啊,哪怕受了伤,也比全无音讯叫人放得下心。”停云双手托着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一道五年没有任何消息的人影,失魂落魄地从门口经过。
苏阅脚步虚浮,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连什么时候后面多了个人也不知道。
苏阅的手臂被后面的力道一扯,整个人就转了过来,苏砚顺势把手放在了他头上。
他的表情从迷茫,然后慢慢有了聚焦,最后瞳孔慢慢放大,下意识就要跑。
但是出于未知的恐惧,他硬生生忍住了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苏砚探了探头,然后搭了脉,没发现什么问题。
只是苏阅越来越僵硬,渐渐引起了她的注意,苏砚玩味地勾起嘴角,眼神从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上扫过。
“今天的天气很冷吗。”苏砚勾起手指,要往他的领口去探。
出了大太阳的秋日,说热算不上,但也绝对不冷。
苏阅的忍耐纵容了苏砚的气焰,但他没想到在光天化日之下,她也能直接动手动脚,不得已退后一步。
“不冷。”苏阅冷声抗拒,避开她的触碰,自己摸摸扣子,确认还系得好好的,“老钱在外面等我了。”
苏砚没放手,把他向前扯了一步。
“去教乐司?顺路。”
苏阅忍气吞声地跟上她的步伐,路过的每一个下人,包括跟在他们身后的俞涂和停云,都像是眼睛长在天上,什么都看不见一样。
苏砚的余光能看到他的沉默。
强扭的瓜不仅不甜,还一脸苦相,可谁让苏砚最不喜欢吃的就是甜食。
老钱见两人前来,主动让了位置。
苏砚抬脚上了马车,向兄长伸手:“上来。”
马车虽大,可又能大到那儿去。苏阅朝里面看了一眼,一声不吭地转身。
还没走出一步,苏阅身体一轻腰一紧,人就已经坐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