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都服了软, 方才开腔的丽嫔只被皇后瞥了一眼,便立刻就鹌鹑一样安安静静的,不敢再开口了。
只是心下却难免有些疑惑, 不是听闻最近这些时日皇后娘娘身子已经越发不好了吗?
不然, 前段时日的大选怎么可能将事情都交由兰贵妃和四妃?
兰贵妃被不怎么留情面的落了脸面,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眼神若有若无的打量着装扮的雍容华贵皇后,似想穿过那张上过妆的面容看见她真正的脸色。
皇后的病是怎么回事,她再清楚不过,选秀时病的难以支撑才是应该,怎么会这样看起来中气十足,周身气势宛若两三年前那般?
无人看见的地方,皇后的指甲深陷在手心中,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依旧一脸淡然的端坐在宝座上。
看着这样雍容沉静的皇后娘娘, 其他人心中各有思量,但无一例外的,没有人再敢话里话外的针对东宫了。
皇后娘娘的性子宫里头的老人心里都有数, 时间往前推两三年,那时候谁敢在娘娘面前不敬?
只是随着奉国公府的小国舅成了如今战功赫赫的齐大将军,朝中情势变换。
这一年来皇后娘娘又病了, 最重要的是圣上的心意……宫里头的局势才渐渐有了变化。
太子妃离皇后的距离是最近的,再有, 她到底是经常给皇后请安,虽然从母后面上并不能看出什么,但她心中却并不觉得母后身子已经痊愈了。
母后强撑着病体,不在其他人面前示弱, 她明白。
但她不明白母后为什么要这么不留情面,这样岂不是会让兰贵妃和德妃心里越发记恨东宫么?
特别是德妃,德妃身世低微,大皇子和二皇子几乎是没有什么外家势力可以依仗的,何不将人拉拢,让人站在东宫的阵营?
毕竟,如今出身丞相府的兰贵妃和其膝下的四皇子才是她们东宫最大的敌人不是吗?
沈雁水自然是不清楚太子妃心里头这些即使在她看来都十分天真的想法的。
她只是在皇后娘娘看向她之后,再次敏锐的发现皇后娘娘的呼吸好似越发凝滞了几分。
这次她没有再犹豫,暗中用了一丝异能浸入了皇后的身体,控制着那丝异能在皇后周身快速游走了一圈后,才收了回来。
旋即心中不禁微沉了一瞬,皇后的身体……不太好。
只看着皇后现如今的状态,完全看不出来她的身体那么虚弱,身体内部各个器官都不像是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状态,有些衰弱,这已经不仅仅只是操劳过度的程度了。
对皇后而言,此时最好的怕就是赶紧看最好的大夫,吃药修养身体。
但以现在的局势,皇后娘娘想来并不能安心养病,甚至在这样重要么开的场合,更不能示弱。
方才异能探入,让她心里也有了数,皇后的身体并不是哪一个地方的问题,而是不知为何全方位的在渐渐衰败。
若找不到根源,她的这点低微异能,并不能让人身体痊愈。
正在此时,忽的听见兰贵妃面色如常的端起了酒杯,含笑着道:“今日端阳节,嫔妾敬皇后娘娘一杯,菖蒲雄黄酒能祛毒禳灾,望皇后娘娘身体早日康复,也望娘娘心慈大度,莫要同嫔妾计较。”
沈雁水看了一眼笑的像朵花儿一样的兰贵妃,看着和德妃一样,像是在借着敬酒示弱,但她总觉得她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菖蒲雄黄酒性温,有温经散寒、燥湿祛痰、安神助眠的作用,一般而言,就算身子有些虚弱的人喝了也只会对身体只会有好处,但若皇后娘娘这副身体喝了,就不一定了……
兰贵妃说罢便眼神示意了一下,于是,坐在她身侧的丽嫔和沈婕妤都含笑着端起了酒杯,恭敬道:“嫔妾也敬皇后娘娘,祝娘娘身体早日康复,长乐永安。”
其他人见状,便也先后端了酒杯,敬向皇后:“望娘娘端阳安泰,长乐永安。”
沈雁水蹙眉,被兰贵妃架起来了,不喝怕都是不行了。
果然,就见皇后娘娘面色平静含笑的端起了酒杯……
沈雁水心下一叹,调动异能瞬间朝着皇后的周身筋脉肺腑输入异能。
酒入肠肚的那一刻,沈雁水凭借着异能,能清晰的察觉到皇后周身的紧绷,但只用肉眼看的话,却依旧还是那个笑的从容的模样,看不出丝毫异常。
皇后娘娘可不能倒下,还是在今日这样的日子,她可还想平平安安的在东宫继续过日子呢。
只是她现在的异能还是太弱了,为了让皇后能够撑住,她几乎用了身体三分之二的异能,才将将停手。
剩下的异能,她要留着,要保证在任何情况下自己的安全。
一旁的张良媛放下酒杯,忽的轻声问道:“沈妹妹,你身子不舒服?”
沈雁水脸色的变化倒是并不怎么明显,只是肉眼可见的,没那么有精神了,向是被霜打焉儿了茄子一样。
沈雁水一手摸了摸肚子,语气含笑道:
“谢张姐姐关心,妾身只是有些饿了。”饿的感觉能一口气吃下一头牛。
说着,手就伸向了旁边摆着的粽子。
皇后手心紧紧捏着酒杯,下心难掩惊异。
怎么回事?
方才池面一阵暖风拂过,体内的沉疴也像是被那阵暖风拂去,她的身体已经许久没有感觉如此轻松过了,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不会连带牵扯着肺腑的疼痛。
她不禁低头看向手中的酒杯,“这酒……”
兰贵妃眼神微深,遂一脸担忧的道:“这酒怎么了?皇后娘娘身子可是不舒服了?可要立刻传太医过来瞧瞧?”
太子妃忍不住皱眉。
皇后看了兰贵妃一眼,身体舒服了,竟觉得眼前原本面目可憎之人都顺眼了不少,难得露出了个真心的笑容。
“本宫觉得许是贵妃的祈愿成了真,方才本宫还觉得身子有些许不适,如今一杯酒下肚,却觉得浑身轻松舒爽了许多。”
兰贵妃:“……”难不成皇后竟真的好了?
随即又立刻否决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
那到底是何处出了问题?
沈婕妤:“……?”没忍住偷觑了一眼瞧着容光焕发的皇后。
上辈子因太子妃小产,就算最后查清楚了罪魁祸首,皇后却也因此病倒了,后来更是不到半年,便崩逝了。
她猜测,是因为后面太子妃小产且伤了身子,很难再有身孕这件事对皇后的打击太大了,才导致后来一病不起的?
她又往太子妃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见太子妃有什么动作,却瞧见她那四妹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在吃东西……
她眉头不由轻蹙。
正在她祈祷千万别有人注意她这庶妹时,就听见四皇子侧妃短促的带着嘲讽似的娇笑的声:“哎哟,莫不是太子妃娘娘不曾让沈昭训吃饱?天可怜见的,怎么饿成这幅模样了?”
沈婕妤:“……”不仅丢东宫的脸面,还丢了她们忠义伯府的脸面!
沈雁水抬眸,嘴里正优雅的消灭着第九个小粽子,对从各个方向投来的意味不明的视线视若无睹,待咽下去后,不紧不慢的抿了口清茶后,才状似一脸疑惑的看向皇后。
只见她眉若春山,面若桃花的面容透出几分羞窘,言辞恳切的道:“让娘娘见笑了,妾身是想着这些都是陛下和娘娘赐下粽子,倘若放着不吃,岂非浪费了陛下和娘娘的心意?”
说罢,面色粉若朝霞,怯怯的道:“正巧妾身方才有些馋了,便多吃了两个,妾身第一次来,不懂规矩,不曾想这些粽子是不能多吃的,还望娘娘宽宥莫要怪罪。”
四皇子府的廖侧妃高傲不屑的脸庞霎时微变了变。
皇后侧眸看着她,面露笑意,“这些个粽子既赏了下去,自然是随你们吃的,能吃是福,不够本宫这里还有。”说着,便让身边伺候的宫女将她身旁案几上的粽子给了她。
有人附和笑道:“可不是,这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赏赐,多吃了不就是把福气都吃进肚子里了,这九子粽定能让沈昭训早日见喜。”
沈雁水愣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那‘九子粽’蕴含着求子的意思,心下不由有点无语。
但也不能解释什么,只是起身欠身含笑着道:“谢娘娘。”
太子妃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眸色微冷。
没讨着好的廖侧妃被兰贵妃狠狠剜了一眼,脸色不由白了白,低眉垂首暗暗咬着唇。
这个沈雁水,什么都不会,只会吃的草包,竟都能进太子东宫,还能得太子宠爱,运气可真是好啊!
“父皇!接下来是不是马上就要是龙舟竞标啦?”十岁的九皇子,面容清秀尚带着两分婴儿肥,此时正表情兴奋的朝着御座上的平康帝高兴期待的问道。
坐在他身侧的八皇子暗撇了撇嘴,不等平康帝说,便玩笑似的道:“九弟说的没错,马上就是龙舟竞渡争标赛了,九弟这是第一次来,可要仔细瞧瞧,回去好同宫中的几位皇弟们说说这热闹。”
九皇子乃丽嫔所出,虽然丽嫔是八皇子母妃兰贵妃的人,但八皇子依旧看这个惯会在父皇面前撒娇卖痴的九弟不顺眼。
九皇子依旧乐呵呵的笑,“八皇兄说的是,往年我想瞧都瞧不见,每次只能从那些宫女太监们口中窥得这等盛会一二热闹,这样的盛事也只有在父皇治下这样海清河晏太平盛世,才能有的。”
“如今得父皇恩典,能有机会亲眼瞧这样的热闹,皇弟心中可激动了!诸位皇兄可不要笑话皇弟。”
说罢,他尚还带着婴儿肥的面容上显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平康帝见状顿时笑开了来。
待笑过后,才道:“小九如今是越发聪慧了!”说着竟兴致勃勃的亲自同他说了起来。
“这龙舟竞渡的人选可是从大雍禁军神武等上中八军中挑选出来的最为优秀的军士,小九可要仔细瞧着,猜猜等会儿哪支队伍能夺标,若猜对了,朕重重有赏!”
“谢……”九
皇子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被八皇子截了话去。
“父皇可不能这么偏心只奖九皇弟,每年几乎都是龙武军夺标的,一点悬念都没有,既然要九弟猜,不如咱们今年变个方式路数竞标?不知父皇您意下如何?”
龙武军选拔时本就最为苛刻,最优秀的一批禁军可以说都在龙武军,所以,几乎每年也都是龙武军夺冠,被皇帝嘉奖,只有极少数两次是被其他队伍夺了冠。
平康帝见这个素来混不吝的小八竟和小他几岁的小九争起宠来,不由有些好笑,“你倒是说说变个什么路数?”
八皇子没脸没皮的笑,“每年都是咱们坐在这里看,看多了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学那古人彩衣娱亲,儿臣们都分别加入竞渡夺标的不同队伍,看看咱们率领的哪支队伍能最终夺标成功,那赢了才有意思!”
话音刚落,和八皇子一母同胞的四皇子便笑道:“八弟说的听起来的确很有趣。”
说罢,便看向了坐在他上手的太子和大皇子,含笑道:“就是不知太子殿下和大皇兄愿不愿了?”
崔彧眉峰微挑。
身材瞧着天比常人强壮魁梧的大皇子闻言几乎立刻就应道:“有何不可?只要父皇看的高兴,儿臣怎么都使得。”
二皇子也立刻附和响应。
平康帝看着几个儿子争相恐后的想让他高兴,心情自然也是愉悦的,这会儿便看向一旁还未曾言语的太子,“太子觉得如何?”
崔彧起身垂眸作揖,嗓音清冽沉稳,“儿臣以为,八弟此提议,甚好。”
“好!”平康帝开怀大笑,笑毕捋了捋颌下的美须,“那今日朕就拭目以待了。”
文武百官中不少人面露讶异。
二皇子这时候笑道:“父皇,为了比赛更加有趣一些,可否让儿臣们从各军队伍里随意挑选不同的人来组成新的队伍?”
八皇子瞥了一眼太子,立刻就道:“二哥说的不错,不然谁领龙武卫,谁不就成了第一了?那有咱们没咱们也没甚区别嘛。”
御史中丞闻言,顿时皱眉,尊卑有别,太子先选择队伍是常理,八皇子这岂非是刻意针对太子?
若太子输了,岂不是要在文武百官自己京城百姓面前丢了大脸面?
身为太子岳父,他的立场天然就在太子这边,太子又为中宫正统,他自然忧虑繁多。
他严肃着脸刚想起身说话,就瞥见了坐在武官之首的老奉国公正老神在在的品着酒,似乎并不为太子忧心,思索不过一瞬,他又坐下了。
既然老奉国公都不急,他也不妨再等等看。
崔彧抬眸,神色平静,语调更是平和,“八皇弟言之有理,自古尊卑有别,长幼有序,今日既是彩衣娱亲,便不计较尊卑,按长幼便是,大皇兄先去挑吧。”
平康帝心下满意,太子自宫中大选后,便越发懂事了,“就依太子说的办。”
八皇子顿时气结,他话还没说完呢!没想到最后让大哥占了便宜。
但父皇已经发话了,他也只能将口中的话咽下了。
让诸位皇子领队亲自下场划龙舟夺标,不说文武百官心思各异,只那些要亲自参与夺标的军士侍卫们就又是紧张激动兴奋,又是慌乱无措的,不一而同。
骄阳似火,金光万缕,就算池上时有微风拂过,沈雁水也看见身旁的人开始拿起团扇摇了起来。
正在此时,命妇女眷这便忽的听见临水殿那边传来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不由齐齐转眸望了去。
这一望,便不时有人倒吸了一口气的声音响起。
沈雁水耳尖的听见有人惊讶的声音。
“那是……八殿下?六殿下七殿下?他们怎么上龙舟了?还将衣裳换成了背搭?”
“快瞧,太子殿下和其他几位殿下的衣裳也都换了……”
沈雁水眼力好,已经能清晰的看见太子和几位皇子换了不同颜色的无袖对襟背心,腰间也分别只简单用同色系的腰带着的模样了。
其中太子穿的是玄色镶红边的,别说,瞧着别有一番风味……
旁边还立着许多同样装扮身姿笔挺昂扬的军士,瞧着亦十分吸人眼球。
女眷们正惊讶间,便有内侍自临水殿来,向皇后禀报诸皇子将率队参加龙舟竞渡夺标赛之事,又道:“陛下口谕,请诸位娘娘、夫人猜今年夺标者,猜中者陛下重重有赏。”
内侍走后,女眷这便顿时一阵窃窃嘈杂兼着隐隐的好奇兴奋之声,皇后笑道:“陛下这是让咱们放开的猜,若猜对了,本宫也有赏,这只凤头钗便当做今日的彩头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淑妃面容含笑着道:“娘娘说的是,这只羊脂暖玉手镯还是陛下赏赐给妾身的,今日便也当了这彩头吧。”
她话音落下,兰贵妃和其他在场的妃嫔们,以及年长的老夫人们都笑呵呵的拿了一样珍稀玩意儿当彩头,但都没有猜哪位殿下会夺冠,而是将这样的事儿交给了小辈们。
沈雁水看见那满满几盘子的
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简直要晃瞎她的眼。
她是东宫的人,自然要压太子赢,因此,便将太子赏赐给她的碧玺手串压了下去。
“这上面可是上好的粉碧玺,沈昭训竟也舍得当了拿出来当了彩头?”
不远处的四皇子侧妃廖侧妃瞧见她的举动,便有些阴阳怪气的道。
“既然是彩头,自然要拿出好东西出来才是。”沈雁水笑语晏晏的答道。
廖侧妃不屑撇嘴又有些不是滋味,储秀宫时这个沈雁水可没这样品次的粉碧玺,定然是太子殿下赏的。
前面的大皇子妃忽的侧眸含笑道:“哦?看来沈昭训对太子殿下十分有信心,这是觉得太子殿下定然会夺标么?”
沈雁水:“……?”
刚刚太子妃和张良媛不也压了太子赢?怎么就偏问她?
她露出一脸羞怯又满是信任崇拜的眼神,娇羞道:“太子殿下在妾身心里素来都是文武双全,再英勇不过的,妾身自是相信太子殿下的。”
她刚刚可是瞧的分明,那几个皇子,除了大皇子身材比太子殿下更健壮一些,其他的瞧着都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一样,手臂上一点肌肉线条都没有,肯定比不上太子。
至于其他参赛人员,既然都是皇子们自己挑的,最后更大的可能还是看这几队突然临时组成的队伍配合的好不好了。
她还是挺相信太子的,而且就算不相信,这种情况下她也得给太子撑起面子不是?
众人瞧着她那张面带桃花含羞带怯的一张脸,听着她对太子表明心迹似的话,一时都略无言了片刻。
年轻的姑娘们则是觉得,这样的场合这沈昭训言语……听着还怪让人有点羞涩的。
听见她这般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大皇子妃觉得腻歪的慌,突然就没了继续说话的兴趣。
但太子妃心下有些不悦,淡淡道:“大嫂不也压了大哥赢么?”她们东宫的人不压太子,难不成还能压其他人不成?
至于最后的输赢,她只希望最后即使太子不能赢,也不要输得太难看,否则,她也要跟着丢脸,还要被其他妯娌明里暗里的嘲讽。
“太子妃说的是,是妾身多此一言了。”大皇子妃笑了笑,随口应了一句,没有再争辩什么。
沈雁水见状,便松了一口气,继续兴致勃勃的朝太子那边看去。
但不知怎么,沈雁水的那句十分恋爱脑的发言就被内侍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当即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面色从容一本正经的太子。
八皇子见状,忍不住笑问道:“父皇这是听了什么有趣的消息了?可能让儿臣们也凑个热闹听听?”
平康帝又瞥了太子一眼,随即唇角带着笑意,道:“倒也没什么,就是方才听了太子东宫的沈昭训说了两句话,觉着还挺有意思的,那沈昭训朕记得应是忠义伯家的姑娘吧?性情倒是大方的很。”
下方神色端正严肃的忠义伯有些惊讶,起身作揖道:“陛下谬赞了,正是臣女。”
崔彧眉峰不自觉微动了动,瞥了一眼正谦虚着的忠义伯,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八皇子以及诸位皇子:“???”
一旁的内侍便在平康帝乐呵呵的示意下,将沈昭训的话又转述了一遍。
当然,他原本的职责并不是只传这位东宫昭训的话,而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内侍将女眷那边的发生的事与平康帝身边的大太监事无巨细的禀报。
这事儿不过是程大监觉得听着挺有趣味,才给平康帝逗趣似的提了一嘴。
忠义伯:“……”瞬间尴尬到想要打死这个口无遮拦的逆女!
“……”崔彧面色平静,不动声色,让想要看热闹的人看不出任何变化。
八皇子当即便“噗嗤”一声笑了,似调侃又似隐隐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笑道:“素闻太子殿下不近女色,没想到竟也这般招姑娘喜欢,今日,不如也让咱们兄弟几个见识见识太子殿下的英勇无双?”
其他人神色各异。
六皇子面容含笑的看了一眼父皇,又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太子,心下微沉。
最近,父皇和太子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
四皇子神色颇为不屑,没有开口。
二皇子语气吊儿郎当,笑眯眯的道:“那太子殿下的那位沈昭训怕是要失望了,论文,咱们比不过太子殿下,但论武,那可就不一定了。”
崔彧并未反驳,只是语气淡淡的道,“试试。”
女眷这面正笑说着话时,那面的龙舟竞渡夺标赛已经开始了。
共十支队伍,从大皇子到八皇子,除了眼盲没有来的五皇子之外,七位皇子各带领的一队,其他三队都是禁军被挑剩下后自动组成的队伍。
鼓声震震,旗帜翻飞,橹桨奋动,湖水激烈翻涌。
岸边的阵阵欢呼声越发高涨。
很快,十支队伍便分出了先后,大皇子的龙舟最先冒出头,紧跟其后的是四皇子,太子第
三,然后便是六皇子、八皇子、二皇子和最后的七皇子。
金明池经几代帝王修建,规模比最初时已经大了许多倍,整个形状蜿蜒曲长,像是天然而成的湖泊,只是金明池这个名字是太/祖皇帝取的,所以也一直未曾更改。
龙舟竞渡夺标,从临水殿旁的东岸开始,需环绕整个金明池一圈,最后来争夺临水殿前池水中高高树立的旗帜。
“大殿下果然是第一!”
“四殿下和太子也很快。”
沈雁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飞快接近,越来越近的几艘龙舟,也将龙舟上的人看的越发清晰。
她突然发现,不仅是几位皇子,其他参赛的禁军们的相貌竟也十分不错。
面容俊朗,身姿笔挺,特别是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不知是被溅起的湖水还是汗水汗湿的臂膀在奋力摇动橹桨时,瞧着简直力量感荷尔蒙爆棚!
她一时间简直看的目不暇接,与此同时,龙舟几乎是划到哪里,距离最近的岸边就是一阵阵起伏的声浪!
就在她暗自欣赏眼前这十分赏心悦目的画面时,忽的发现太子好像朝这边看了一眼?
快的仿佛是她的错觉。
崔彧在距离最近之时,他在人群中很快便看见了他要找的人,只是,一眼便瞧见她探着纤细白皙的脖子往前伸,神情愉悦眉开眼笑看着其他男人。
崔彧心情忽的就有些不悦。
而沈雁水早就将那一眼抛之脑后了,心底认真品评了一番,觉得还是太子的身材最好。
太子不仅是她最喜欢的冷白皮,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没有大皇子和一些禁军的那么大的夸张,但就是恰到好处的好看。
大皇子虽然手臂上有肌肉,但肌肉块头太大了,没有美感,还年纪轻轻就有了肚腩,太子可是有六块腹肌的,摸着手感极好……
至于其他的皇子……大多白斩鸡一样的身材,肉也软塌塌的,真没什么看头,就更不用说脸了,虽然几位皇子长得不差,但在太子面前,只能更凸显出太子相貌出众。
忽的,身旁一声幽幽,语气隐隐带着艳羡的低声轻语:“沈昭训平日里很受太子殿下宠爱吧?”
沈雁水:“……?”
她侧眸看了一眼身侧一直略显几分冷淡的大皇子府上的唐侧妃,面露疑惑。
唐侧妃先是瞧了她一眼她的脸,旋即视线微微往下,目光就是一顿,语气不由更是艳羡了几分,只是这次,不知道到底是羡慕谁了。
“太子殿下平日里看着文质彬彬的,不曾想竟也不输禁军诸位将士,沈昭训有福,”说着又觑了一眼看起来她白白软软鼓鼓囊囊的胸口,幽幽的道:“太子殿下也有福了……”
沈雁水:“…………”
这回她想听不懂都不行了,虽然……咳,太子现在某方面的确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