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刺杀 早点歇下
申丞躲在卧房门侧的阴影里, 侧耳倾听外面的风声,门窗被风吹的吱嘎声,巡夜皂隶的脚步声, 夜鸟惊起的扑楞……
直到, 有什么正试图移动门栓, 轻微的咯嗒咯嗒声。
几乎同时, 柳通判的呵斥声在深夜炸起:“谁?谁在那儿!别跑!”
“来人!拿下!”
一阵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后,似乎起了争斗。
申丞刚想开门, 又听到柳通判:“大人, 别开门!”
搭在门栓上的手又撤回,申丞焦灼地听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易师爷的声音由远及近:
“快!保护知府大人!”
紧接着又是一番缠斗,伴着金属落地的脆响, 以及——
申丞突然觉得耳后有声,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地蹲下翻转避让, 一柄弯刀砍在门框上, 大概使出了浑身力气, 刀卡住了。
趁着拔刀的一瞬间隙,申丞凭记忆摸到搁在门后的木棍,对着模糊的人影就是一顿胖揍, 与此同时拧开手电筒照人。
“啊……”
屋内屋外同时有人惨叫, 在寂静深夜听起来渗得慌。
申丞抓紧时间又补了两棍,同时向外问:
“柳通判, 易师爷,你们没事吧?!”
又一阵响动后,易师爷气喘吁吁的:“大人,我没事, 可……”
“我抓了一个刺客!”申丞迅速摸到挂在墙上的麻绳,原本是为了晾衣服用的,直接将人捆扎结实。
好不容易一场混乱结束,申丞打开房门,就看到门外举着火把的府衙皂隶,捂脸的易师爷,以及三名黑衣蒙面的刺客。
加上申丞抓住的共四人,看衣服、蒙面布和所带武器判断是一伙的。
相较于易师爷和柳通判的慌乱,申丞淡定得多,值夜巡捕扯掉四人的蒙面,个个鼻青脸肿,难以辨认。
申丞吩咐皂隶把人押入府衙狱中,等到公审那日一起审判。
皂隶给四人上了重枷拽离。
……
申丞的卧房里,三人相对而坐都有些喘,今晚过得实在惊险。
柳通判喘匀以后才反应过来:“知府大人,您会使棍棒?”不然怎么能把蒙面人打成那样。
“啊,大人,属下没有小瞧您的意思。”
毕竟申丞高高瘦瘦,留着八字胡,平日言行举止都是纯纯文人,连走路都不紧不慢,就很难想象他不仅把刺客揍了还绑得很结实。
易师爷笑,提醒:“大人,我们冒死营救,您是不是……”
申丞只当没听见,摁手电筒玩儿,一亮一暗,再亮再暗。
其他二人看出申丞什么都不说的打算,在这儿硬耗也是白费时间。
柳通判捂嘴打了个呵欠:“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点卯,散了吧。”
易师爷也点头:“知府大人,今日舟车劳顿,还是早点歇下。”
两人说完又绕着卧房走了一圈,打算检查那个刺客是怎么进来的,最后发现花窗的窗栓被削掉了,赶紧换上新的,并加了一段绳子系牢。
申丞看着他俩退出去,还贴心地关上门,此时内心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从小到大想自己死的人不少,但这两人是真的关心。
重新躺回床榻上,申丞脑海里回忆这几日频繁地有些离谱的意外:
三日前的傍晚,知府马车差点撞上经过刺桐城的骆驼队,幸好骑术精湛,总算险险避开。
两日前,申丞离开府衙去朝天宫的路上,又遇上几辆马车撞在一起。
受伤百姓的哭嚎,忙作一团的巡捕,拉马车的和搬人的堵了附近两个路口。
巧合的是,申丞没坐马车,步行去的。只因为飞来医馆的医仙提过,久坐不运动不益于身体健康。
昨天一大早,申丞又在卧房外的小园子里遇到了两条黑白花的海蛇,海蛇都有毒。
再加上从小到大的经历,申丞不信巧合,所以才去飞来医馆借了这么多东西。
怎么也没想到,对手这样着急会在今晚动手。
离公审还有三日,急什么?
申丞胖揍了刺客一顿,既活动了筋骨,又锻炼了身体,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入睡。
而易师爷赶往大狱,连夜提审这四名刺客。
四人起初死活不招,但架不住易师爷与狱卒白脸红脸轮番上阵,终于在天亮时分拿到了签字画押的口供。
熬了整晚的易师爷,离开大狱迎着晨曦,忽然一阵眩晕,时常腹痛的毛病又犯了,一步步挪到府衙书房又不疼了。
同样忙了一晚的柳通判,诧异地问:
“清晨凉快,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易师爷怔住,伸手摸额头,满手都是汗,自嘲:“赶得急就有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