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少女活到十二岁都没怎么听过冷嘲热讽,当时就噎住了,满是抓痕的小脸气得通红:“你胡说些什么?!这一年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柯玉趁着少女的火力集中在周洁身上,见她穿得单薄而极短(相当于现代夏季的t恤和短裤长度),外露的皮肤实在让人有些不忍。
肩膀、上臂外侧和前臂有大块苔藓状凸起,陈旧的抓痕,双腿有化脓的长条伤口,少数能看的的皮肤有干屑和鳞状细微裂口,就连头上都有长条的区域没长头发(俗称癞痢头)。
柯玉有些心疼,别说是花季少女,男女老幼不管哪个都受不了自己变成这样。
少女一边和周洁吵架,时不时抓挠身体。
柯玉立刻出声制止:“愤怒担心难过都会越来越痒,放心,我们有效果很好的止痒药物。”
“骗子!你们一定说我不检点才会这样,连带着还会说文家家风不行,说我阿娘教得不行……”
周洁用魔法打败魔法:“你现在这样骂我,你阿娘想跪地求饶的心都有了。”
一键消音。
少女看到手足无措的阿娘,面红耳赤地张了张嘴,愤怒瞬间变成无尽委屈,泪水夺眶而出:“可是……那些医者都这么说,他们都这么说!”
周洁假装毫不在意:“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们害你生病的,说那些话的也不是我们,你要不要讲点道理?”
柯玉一句话点透:“越抓越痒,越痒越抓,夜晚更是痒得难以入睡,是不是?”
文心兰和英儿两人一致点头。
柯玉外露的双眼,眼尾有了细纹:“用药能稍稍缓解,不用立刻发作,对不对?”
“那,你们有想医治的心,也需要有相应的行动,不然疗效会非常差。能不能明白?”
少女抹掉眼泪,特别严肃地望着柯玉。
柯玉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再抓任何皮肤,能不能做到?不能的话,我们立刻回去。”
“可是……”少女咬紧牙冠,最终还是点头。
“行,现在穿上衣服,跟我们去飞来医馆做检查,”柯玉的嗓音温柔沉静,“引起瘙痒的原因有很多,找到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文,名落英。”少女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走到一旁更换衣服,然后回头解释,“穿上衣服就会更痒。”
“那你穿我们的。”周洁从出诊背包里拿出一套病号服和隔离衣和口罩帽子,把文落英裹得严严实实。
“这样如何?”柯玉问文心兰。
文心兰高悬的心放下一半,强作镇定:“如此甚好。”
周洁又拿出对讲机:“准备一个推车或者轮椅。”
“马上。”
文落英呆呆地望着对讲机:“这是何物,为何有人说话?”
“出去吧,这里面不见阳光,又太过憋闷,对身体有害无益。”柯玉率先走出内舱。
一行人到达甲板,狄警官和小葛警官见到这么一个纯蓝色的人,赶紧让她们先上去。
十分钟后,文落英被扶到推床上,一路上,文心兰都牢牢握紧女儿的手,边走边安慰,顺利到达急诊内科诊室。
柯玉把急诊内科诊室的两道门用凳子抵住,然后才把套在文落英脸上的无菌布拿下来:
“快,好好呼吸,别闷住了。”
文落英睁开双眼,除了桌椅,一切都没见过,也是这时,她才看清周洁和柯玉,一时间觉得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柯玉在心里叹气:“你有多久没见过太阳了?”
文落英想了想:“大半年。”
柯玉拿出病历纸,开始询问病程,比如,什么时候开始痒的,第一次痒时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接触不寻常的物品……
仔仔细细,不紧不慢地问了半小时,总算知道来龙去脉。
一年前初夏,文落英风寒痊愈,与闺中少女相约礼佛,见寺院后山的野花开甚好,征得寺僧同意,就摘了些带回家。
因为文落英喜欢花香,又学过怎么做干花,回家就一直忙到半夜才睡,第二天早晨起来双眼红肿,到了夜晚身上起了不少很痒的红疹。
把文心兰吓了一跳,急忙请城中医者来看。
因为男女大防,医者也只是把脉,配了清热消肿的药方,嘱咐了煎煮之法,收了诊费就离开文家。
当晚,文落英全身奇痒难忍,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抓越痒,越痒越抓……身上抓出了血痕。
刺桐城夜禁,深夜也不能出去找医者。
文心兰没办法,用帕子包住文落英的双手,让她能挠痒但又不至于抓破皮肤。
天光大亮,立刻赶到文落英的好友家中询问,偏偏好友不痒不疼,无事发生。
文家只能另外寻了一位名医,这位医者说是文落英在后山遇到被不明毒物叮咬,再加上大病初愈,气血两亏,所以才会这样。
又开了清热解毒的草药外敷,嘱咐不要抓挠,数日后自然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