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他有什么仇要报,还可能和那几个医官有不愉快的过往。他今天用一袋金珠试探我。这人不简单。”
邵院长微微点头,拿起对讲机找保安队长王强,又找了监控中心的工程师。
邵院长和金老活到这把年纪,也只经历过职场的勾心斗角和流言蜚语,却没体会过等级森严的封建制社会你死我活的权谋争斗。
魏璋在现代一大爱好就是跟着金老看史书,喜欢一眼看尽上下五千年的感觉。大郢没有株连制,但与大鄣平行的朝代有过“诛十族”的正史。
金老忽然反应过来:“你收了金珠?”
魏璋一脸嫌弃:“哪个朝代的金都没法和现在的足金比,有什么好收的?”
邵院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刺桐城的舆图,慢慢展开并压住,指着城外一条极长的桥:
“刺桐城有一座石墩跨海大桥名为洛阳桥,但方向不凑巧,我们利用不了。”
魏璋不以为然:“邵院长,其实你们算漏了一波人。刺桐城的官兵穷,百姓更穷,但寺庙僧侣、地主和商户们家财万贯。”
金老摘下老花镜:“禁海以后,商户们损失很大。”
魏璋摇头:“做大单跨海贸易的富商没这么容易破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邵院长不太确定,觉得自己和魏璋想法差得有点多:“怎么说?”
魏璋开始举栗子:
“首先,医护去刺桐城柳通判家出诊,消息一定不胫而走。”
“其次,宝船出动送危重军士求医,船工们接受义诊,明天就会有危重军士出院,他们都是飞来医馆的活广告。”
“流言蜚语一天就能传遍国都城,何况一个刺桐城。”
“综上所述,我们不会缺病人,更不会缺有钱的病人。毕竟富人更惜命,为了活久一点可以吃人,更何况给点米面粮油?”
金老有些不明白:“禁海令颁布以后,大船禁止出海,过关手续繁琐、流程延长,商户怎么可能不亏?”
魏璋嘿嘿:“老爸,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不然大型船队何必冒险深夜出海?富贵显中求。”
金老无奈摇头:“你这孩子怎么一股奸臣味?”
魏璋笑出了声:“这不是过来了嘛,没过来就……老爸,你懂的。只要我想,一年就能当遗臭万年的大奸臣。”
邵院长理解但还有问题:“系统任务完成有时限要求,我们只能早不能晚。”
魏璋笑眯眯:“放心,有钱的病人们很快就会来。”
“来,陪我下棋。”金老重开一局。
邵院长愉快地让出位置,走到行政楼天台,用望远镜看向远处的刺桐城。
……
刺桐城德济门天后宫
广场上百姓都在看布袋戏表演,今天新上了《西游释厄伟》剧目一“石猴出世”。
舞台背景是东胜神洲海外傲来小国,花果山的一块仙石,海边有花草树木,完整地展现仙石化形成猴,在海边嬉戏游玩,融入花果山猴群的完整情节。
主要人物包括石猴,老猴,小猴子们。
主要道具有哗哗的水帘洞,石桌石椅。
布袋戏班子首演大爆,赚了许多铜钱。
谢幕后,百姓各自散开。
家住西街的大番商蒲坚白眉目深邃,鼻梁高挺,满脸胡茬,背着双手,穿着丝绸褂子和绸缎绣面的番靴,在壮汉保镖的护卫下看完新戏。
“老爷,您现在回家还是去铺子?”管家同样鼻梁高挺,也明显不是刺桐城人的长相,低头殷勤询问。
“去铺子。”
蒲坚白上了马车,从帷裳里向外看,顺便嘱咐:
“管事,去找昨晚回港的官船船工,打听岛上事宜。”
“是,老爷。”
蒲坚白的祖上是波斯商人,为融入刺桐用了汉字姓氏蒲,家族众人已经在城内生活了数代人,从事香料、药材的生意,最有名的就是龙涎香。
龙涎香制作材料难得,制香程序繁琐周期长,做此香的商户本就不多。
“禁海令”以后,他家成了全城唯一的商户。
本来一家独大可以赚得盆满钵满,但繁琐漫长的报关程序和高昂的关税,严重影响正常贸易。
蒲坚白花重金打通了刺桐城前任知府,并加大制香采买的量,准备大赚一笔。却没想到生意刚做半年,原知府调去其他地方,新来的知府申丞油盐不浸,三番五次拒了他的礼金。
香料制做难,储存运输不影响香味更难,香味变淡,价格能跌三五成。
再这样下去,蒲坚白就要落到血亏的地步,每天心急如焚,却只能干着急。
蒲坚白已经失眠好几日,除了高昂的库存压力,多年顽疾头疼更难熬。
上个月有十天疼得无法入睡,请来刺桐城名医,药费诊费花了不少,汤药针灸不停却不见缓解,深夜时就像有人拿着十八般兵器在脑袋里开山。
今天蒲坚白吃完早食没多久,头疼愈发严重,悉数喷出,几乎疼晕过去。
真是从生意到身体,没一处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