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刚好留了一道缝隙。
足以杨宝珍看清窗外的夜色里亮起的汽车尾灯。
她望着秦免被塞进了车后座,望着车门关紧后汽车发动。
望着车子渐渐驶离这座别墅的大门口。
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他只是一个高中生,我不信他凭一己之力能把你送进去。”
杨宝珍转过身,面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封疆拓:
“我怀疑他背后一定有人。可能是你爸爸的政敌,或是别的什么利益牵扯。”
男人的目光从那道窗帘缝隙中摘了下来。
仅是转动着眼珠子,直勾勾凝着她:
“所以你以身入局,想从他身上揪出些什么?”
劈着寒光视线往她瞳孔里钻,好似要将她活活看穿。
然而她不敢闪躲,逼迫自己在回望他的同时镇定自若。
并且假作几分轻蔑,哼笑出声:
“他那硬骨头,我怎么折磨他都没用,即便他身上一块好皮都没了,也不愿对我多说一个字。所以硬的不行,我就只能来软的了。让他对我放下戒备,信任我,那么全盘托出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踏步向她走近,直至近到了一个暧昧的距离:
“我不知道你的计划,就这么把他抓过来了。现在放他走,会不会晚了?”
“不晚,当然不晚。”
她早已不习惯与他过分亲近的距离,她强持着自然的表现努力让自己的话语连贯下去:
“我可以找个借口继续潜伏在他身边,告诉他我和你分道扬镳了,或者是你不要我了。”
“不要你?”
他笑了一声:
“我可舍不得。”
突然。
男人沉下身,双臂环过了她的腿。
将她抱举了起来。
“封——”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让自己维持平衡。
却不料下一秒,他已大步走到床边。
将她放躺的后覆身压了上去。
男人的长发落在了她的双肩。
她被禁锢得动弹不得。
当然,她也不能真的去实行那象征着反抗意味的动弹。
愈渐灼热的空气笼罩在她耳畔:
“他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今天晚上,我们是不是还有别的正事要做?”
“我、我……”
她终于寻到了一个借口:
“我今天生理期。”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放手。
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压了上来。
压得她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抽出的手抵在了他的胸膛。
她推拒着,终于寻到了一个空隙:
“别、”
如果他敢强来,她绝对会爆发出她武力。
可还没等她蓄力,他竟然主动松开了他的双臂,撑起了压在她身上的躯体。
“我不动你,我就亲亲你。”
趁她不注意,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又在她侧脸留下了一个吻。
那狠戾的男人此时满眼委屈:
“这么久不见,你难道不想我吗?”
她分心于对他的判断,一心只在他的动向与意图。
根本没有在意,他早已伸手抚上了她的脸。
“宝珍,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她的谎言真的骗过他了吗?
她不确定。
封疆拓可不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得清楚的男人。
她就连猜,都猜不出他的十分之一。
“我想确认一件事。”
他说。
“什么?”
杨宝珍竖起了警惕。
“你没有假戏真做吧?”
他眉目里的柔波顷刻间烟消云散:
“对他。”
“当然没有!”
她急于否认。
又后怕自己否认得太过迅速显得心虚,从而表演得有些许夸张,连声量都提高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他全身烧烂的皮肤让人看了都汗毛竖起,特别是那张脸,每次看到我都想吐。他的模样浮现在我眼前时简直就是对我的折磨,我连做梦梦见他都要吓醒了……”
她不能让自己看上去像在辩解,随之立即在厌恶中横添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恨不得直接把他打死,不,我打他都是脏了我的手。他这样的怪物,就该跟着他那双短命爹娘烧死在那座商厦。”
恶毒的字眼刺过她的胸膛,钻得发疼。
这是她暂时保护秦免的方法。
现在不是她歉疚的时候,这无用的情绪只会打乱她的阵脚。
“委屈你了。”
说完。
他站起了身,离开了这张床。
只见他并没有
在这个房间里多作逗留,披上外套后便打开了房门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
她问。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话:
“买卫生巾。”
——
关闭电脑屏幕,秦免迅速抽出了u盘收进了口袋。
穿过嘈杂声与刺鼻的烟雾,他打开了写着“欢迎光临”四个大字的网吧玻璃门。
迎面走来的是焦急的林娜。
她似乎是专门奔着他来的,看样子或许在门口徘徊了一段时间。
“秦——”
还没等她叫完他的名字,他已心急如焚:
“杨宝珍在哪儿?她有没有事?”
“这你不要担心,封哥见不得宝姐受一点伤,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秦免落下了一口气,肃意这才渐渐攀上了他的眉峰:
“告诉杨宝珍,不要怕封疆拓。我能把他送进去一次,也能把他送进去第二次!”
“你别冲动!”
一瞬踟蹰在她眼底闪过,她话有磕巴:
“我、我这次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宝姐、她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要与你见面。”
尚水桥头。
那是杨宝珍和秦免家之间必经的交点。
老旧的石头桥久经风霜,没有了它本来的承载力。
走不了货车汽车,也走不了三轮车拖车。
自从新桥在大路上建起后,这座桥的行人就少之又少。
桥下的过水今日还算平静。
倒映着桥上少女的孤影,还有那张笼罩着阴霾的脸。
在没有想到对付封疆拓的办法前,她必须拖延时间。
如今是高三,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上一世秦免因她的拖累而高考失利,这一世,她绝对不能让遗憾重演。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让他顺利完成高考。
不。
应该是让她和他顺利完成高考。
杨宝珍想了一个办法。
既然她在封疆拓面前演了一出戏,那么她能不能拉上秦免,与他配合一场天衣无缝的“话剧”?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与秦免串通一气。
与他讲解她构思好的剧本,并且为他打好预防针。
如果她将要对他实施暴力或恶意,请他一定一定不要放在心上。
只是等来等去。
她还是没有等到他的身影。
“宝姐——”
张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杨宝珍闻声回首,却见她身旁空无一人。
“秦免呢?”
她大步迎了上去,急忙问询。
张梦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吞下了一口气。
她拧着眉头露出了一副好似要哭出来的表情:
“秦免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