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宝姐,你要去当志愿者?”
空旷的秘密基地里,响起了张梦感叹的回音。
“对啊,我要以我们林潭交界护卫队的名义去支援灾区!”
望着眼前满脸疑惑的张梦与李薇薇,杨宝珍连忙摆摆手:
“我没有逼你们的意思,这种事情全凭自愿,我是很民主的队长。”
想到上一世,自己以武力威胁龙霸帮的成员捐出爱心,才得以凑出一笔不小的数额捐去了灾区。这一世既然已经知道了捐款根本不会用在灾民身上,那么她决定就用自己的方法去尽一分力量。
“我是护卫队的副队长,哪有脱离组织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李薇薇的脸色还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
不情愿归不情愿。但能看出,比起不情愿,她更想追随于自己所信仰左右。
她的信仰,就是杨宝珍。
张梦看看李薇薇,又看看杨宝珍。
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我也去!”
门被敲响。
接而传来的是一个带着胆怯的微弱呼唤声:
“宝姐……”
杨宝珍走上前去打开了大门。
在看清了来者的脸时,她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你们怎么在这里?”
废弃旱厕的大门口站着三个女孩。
为首敲门的,是覃小芳。
突然看到了杨宝珍让她下意识挪着碎步退了几寸:
“我们、我们……”
“我们想加入帮派!”
覃小芳身后的刘凤霞最先开了口。
黄莹也上前一步,眼含期盼:
“宝姐,我们想加入您的帮派。”
见同行者壮了胆子,覃小芳也不再怯畏:
“宝姐,加入帮派有什么条件吗?”
想当年。
她的龙霸帮汇集了多少社会上无恶不作的混荡仔。
他们以偷抢骗度日,毫无人性可言。
除了以暴制暴,没有什么更能将他们降服。
而眼前。
穿着素简的女孩们满脸淳朴。
她们没什么别的花花肠子,眼神光里尽是清澈见底的单纯。
“我们不是帮派,我们是公益组织。”
杨宝珍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加入我们没有任何条件,我们的任务是守护林潭交界的和平,是抵制校园霸凌现象,是驱赶恶势力。我们不求回报,也没有什么好处。唯一能给的,就只有一句话。”
她走出了屋檐所遮下的阴影交界线,让自己身临在天光之下:
“只要我杨宝珍在的一天,你们都是我罩的。”
三个女孩异口同声:
“我们愿意加入!”
“行!”
杨宝珍清了清嗓,还予了自己一副十几岁少女的稚气:
“明天组织有一个活动。成为志愿者去支援受到泥石流灾害的受灾村庄,有谁愿意去?”
在场的五个人通通举起了手:
“我!”
袖章是临时做的。
绿色的袖章裁剪于杨宝珍衣柜里的连衣裙,其中用马克笔写着林潭交界护卫队几个字。
第二天周六的大清早天还没亮,护卫队全体成员已经全部抵达了受灾村庄。
不仅仅是队员。
贴有“张姐包子铺”招牌的面包车紧随其后。
张梦的妈妈联合何隔壁店铺的各位老板,纷纷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满车的大肉包堆着一箱又一箱,各种生活用品必须品一样接着一样。
几个女孩卯足了劲大干一场。
她们为街道铲泥土搬碎石,她们在坍塌的房屋里帮忙寻找值钱物品。
她们脚踩淤泥,肩扛重物,投身在了忙碌的人群之中。
林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她所嘲讽笑话的“公益组织”,如今正用自己的方式闪烁着光芒。
那光芒照亮着她,温暖着她。
让她热泪盈眶。
她喊着远处那人的名字:
“杨宝珍!”
“哈?”
埋头铲泥巴的杨宝珍满身灰黑。
她戴着草帽,用手背推了推因抬起头的动作而耷拉下来的帽檐:
“胆子那么大呢,不尊称我一声宝姐啦?”
林娜来到她身前,伸出了手摊开了掌心:
“袖章、还有没有多的?”
两个冤家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
杨宝珍撑着铲柄,歪嘴一笑:
“你想要啊?”
“废话那么多干嘛,有就给我!”
还是习惯了林娜没好气,杨宝珍听得舒心。
她在衣摆处蹭了蹭灰扑扑的双手,随即取下了自己袖子上
的袖章递了过去:
“拿我的先用着。”
午来到了集体休息的时刻。
杨宝珍寻了一处树荫干地,直接靠树而坐。
其他队员还在给人们分发肉包和牛奶。
她偷了个懒,给自己锤着酸胀的老腰。
来发瓶装水的人默不作声站在她身前。
她的手刚抬起,连“谢谢”二字都没说全,就惊得僵在了原地:
“秦免?”
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浑身污泥,汗水粘在他的侧脸,染湿了他两鬓碎发。
一看便知他在这里忙碌了许久。
杨宝珍从上到下打量完他一身,拧着眉头很是不解:
“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
“你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
“不全是。”
不全是?
什么回答。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不全是。
“嘴巴硬!”
她笑骂一声后把手收了回去:
“我这手啊,脏得很。而且……”
说着说着,她就演了起来。演技那叫一个浮夸:
“而且握了那么久的铲子,又酸又痛,怕是水都拿不起来了。可我又很渴,该怎么办好呢?”
说完,一双委屈吧啦的眼睛冒着星光,直勾勾地看着他。
看得他着了道入了蛊,鬼使神差地想都没想,帮她拧开了瓶盖。
只是开了盖的水也不知道怎么喂到她嘴里。
看着秦免左右迟疑,杨宝珍撅起了嘴巴脖子一仰,说起话来都含糊不清:
“当然我不介意你用嘴巴渡给我喝。”
“你、”
以往都是在无人的角落里对他为所欲为,眼下她竟然公然调戏起他来了。
脸皮子薄的男孩子随便两句话就逗得满脸通红,有意思得很。
想到秦免婚后还是这副德性,平日里晚上正当热烈时她绝对不能说露骨的话。
她一说,他就用吻去堵,堵得她拼命呼吸都喘不过来。
若是她再不依不饶,用那些面红耳赤的话去逗他,他便下狠劲,往深处凿。
凿得她除了叫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了第二天嗓子哑了大半,腰杆子酸得下不来床,早餐都要他亲自喂到嘴巴里。
她不给他任何退缩的余地,还用口渴了继续催促下去。
秦免匆急侧首环顾四周,好在近处并没有人。
最终拗不过她的执着,单膝跪落在地。
见此。
杨宝珍闭上了眼。
期待都快从她的全身上下得瑟的小动作里溢了出来。
她期待着温软的唇贴上来。
期待着带有余温的水潺潺流入她的口腔。
期待着被属于他的气息灌入侵袭。
就像她抱着他的衬衫幻想的那样。
然而。
落在她唇上的哪里是什么温软。
而是硬硬冷冷的塑料水瓶口。
杨宝珍眼睛一睁。
才看到秦免正拿着水瓶微微倾斜,瓶口抵着她撅起的唇,往她嘴里喂水。
水一口接着一口往下咽。
不免从嘴角溢出的几道水流被少年用手相接,幸而没有落在她衣服上。
末了,少年还用手背仔细为她擦拭过下巴上的水痕。
体贴是体贴。
就是期待破灭让她难免让她心生了几分失落。
“我来这里,有要做的事情。”
秦免讲水拧紧,放在了她身旁。
“什么事啊?”
她问。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家先休息。你剩下的工作我来帮你做完。”
他根本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站起身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去了。
望着秦免远去的背影,杨宝珍若有所思。
她狭着眼,思索了片刻,怎么都思索不出个所以然。
索性。
她偷偷跟在他身后,决定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