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食区10 “我是这世
给予陈思媚最后一击的人, 是江开。
她的天赋【洞悉·倒果为因】虽然没有直接的攻击能力,但可以通过调转因果来虚构事实、篡改概率,一步步将敌人逼入绝境。
很快, 在雁惊春和段青锋的配合下, 她成功让陈思媚丧失了行动能力。
这位嚣张跋扈了二十年的安全区统治者,此时只能瘫倒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江开步步逼近。
“你、你这个入赘女!”陈思媚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索性不再求饶,破口大骂道:“为了报复我, 你居然连女人的尊严都不要了!连入赘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江开却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岳母待我视如已出,将全部家业都交给了我,我的配偶贤惠、男儿乖巧,即便我最初是抱着隐瞒身份的想法选择入赘的,但能与他们成为家人,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说话间,她从外套的暗袋里取出了一支装有淡粉色药剂的针筒,走到陈思媚身旁蹲下,单手制住了他无力的挣扎,另一只手则将针尖刺入了他的脖颈,一口气把所有药剂都推了进去。
“啊——好痛!这是、这是什么!”江开刚一松开陈思媚,他就痛苦地捂着脖子惨叫起来。
“这是我特意为你调配的药剂。”江开小心地将空针筒收好,“在破茧研究组的记录里,它是一种对织茧者影响不大的失败药剂。”
“这是当然的——因为这款药剂的适用对象本就不是织茧者,而是你。”
“你、你这——啊!”陈思媚颤巍巍地抬手指着她,想要再骂几句,却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精心打理的长卷发铺散在地上,被冷汗浸湿,两条细白的腿痛苦地挣动着,动作间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大约十分钟后,他的痛呼声渐渐低了下去,肢体的抽动也逐渐停止。
在他光滑嫩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个带着焦痕的孔洞,仿佛他的体内燃起了烈火,正欲将他的皮囊灼烧殆尽。
没过多久,陈思媚的身体便被烧光,只剩下了一滩沸腾着的、灼热的污血。
与此同时,众人周围的基地、机器人等科技造物都开始崩坏瓦解,脚下的金属地面也开始融化。
虽然雁惊春不是最终杀死陈思媚的人,但由于她离他太近,他死亡后逸散出的能量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入了她的体内。
雁惊春感受着腹部的饱足感,语气笃定:“他死了,死透了。”
段青锋冷哼道:“他做了那么多恶事,坑害了那么多人,能死得这么轻松真是便宜他了。”
江开的脸上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只是冷静地“嗯”了一声:“还有一个。”
“妈,你没事吧?他绑架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受伤?”江烨容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我没事,放心吧。”江开若无其事地露出微笑,“从我遭遇绑架,到你偶遇惊春,一切都是我暗中推动的结果,为的就是除掉陈思媚这个绊脚石。”
“那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江烨容不安地攥住江开的衣摆,“最近发生了好多我理解不了的事,我有点害怕”
江开安抚地拍了拍男儿的头:“乖,妈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晚点再和你说明情况。你先回家吧,保护家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江烨容虽仍有些忐忑,但出于对母亲的信任和敬仰,他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决定听江开的话,先不去深究此事,回去保护家人。
另一边,谢臻也走到了雁惊春身旁,欲语还休地望着她。
雁惊春方才当着他的面使用了织茧的天赋,自知身份已然瞒不下去,干脆主动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事到如今我不会再瞒你。不过我的时间有限,恐怕回答不了太多问题。”
谢臻想了想,神情认真地问:“你到底是谁呢?”
他的问话语义不明,但雁惊春却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是谁?这个问题,我从觉醒天赋时就在想了。”雁惊春笑了下,“直到现在,我终于有了答案。”
“我不是人类,不是怪物,不是织茧者,也不是畸胎。”
“我是雁惊春,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生灵。”
谢臻也笑了起来:“谢谢你,我只问这一个问题就够了。很高兴能与你相遇,雁惊春。”
“我也——”雁惊春的话还没说完,她周围的景象便倏然发生了变化。
“是。”她吐出最后一个字,转头环顾四周。
她又来到了那个奇异的空间。
此时她的身边空无一人,目之所及只有无尽的黑暗。
蓦地,她注意到在她的正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光。
她下意识地朝前走了几步,发现反光的是一个直径约有一人高的圆形物体,它犹如一面黑色的镜子,隐约映出了她的倒影。
不,不只一个,在它旁边还有另一面与它同等大
小的“黑镜”,除此之外,还有两面直径更小的圆形“黑镜”对称地排布在它们两侧。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镜子?
雁惊春盯着那几面“黑镜”看了半晌,忽然意识到,它们或许根本不是镜子,而是祂的眼睛。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她的双眼骤然传来腐蚀般的疼痛,一股腥甜漫上喉咙,令她不由自主地喷出一口血来。
然而她并未因此移开视线,反倒眯起眼睛,愈发仔细地观察起眼前的存在。
在看清祂隐藏在黑暗中的浑圆腹部,以及分布在祂身体两侧、覆盖着粗壮刚毛的足肢后,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段玉山会称呼祂为“八脚怪”。
——祂的真身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蜘蛛。
霎时间,雁惊春联想到了“织茧者”这个称呼,回忆起了自己曾听过的“捕食成功”的提示和在各个茧中反复出现的蛛网纹路。
倘若每类天赋都对应着一种昆虫特性的话,织茧者所属的特性应当是【蛛】。
它们能够像蜘蛛一样,以自身为中心织出一张大网,诱惑猎物坠入网中,再用精神污染麻痹猎物,令他们失去抵抗的能力,乖乖沦为它们的食物。
而织茧者的力量来源,正是祂的血液。
祂是污染的根源,是所有织茧者的母亲,是网住了安全区内一切生灵的捕食者。
似乎是感受到了雁惊春心底的杀意,祂的身上传来了困惑的情绪。
祂在困惑什么呢?为什么她现在还活着?为什么她会拥有自己的意志?还是为什么她要反抗祂?
雁惊春无心深究祂的想法,在将祂选定为目标后,便毫不犹豫地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下一瞬,深重的疲劳感席卷了她,仿佛她的体力和精神力都在发动技能的刹那被抽空,转化为了用以压制祂的精神污染。
与此同时,祂也挥舞着螯肢、颤动着毒牙,朝她发起了攻击。
一根粗壮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丝线自祂腹部射出,笔直地刺进了雁惊春的肚子。
这根丝线既像血管,又似脐带,牢牢地将她和祂连接了起来,任凭雁惊春使用何种武器、何种方法,都无法将它切断。
紧接着,雁惊春第一次聆听到了母神的低语。
不计其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催促着她停止叛逆,回归母神的怀抱。每一道声音中都暗藏着污染,一寸寸地侵蚀着她的精神。
相较之下,她施加给祂的精神污染就好似蜉蝣撼树,根本无法使祂动摇分毫。
雁惊春不由咬紧了牙关。她清楚地知道,【病危通知书】对一个目标仅能使用一次,并且治疗失败还会遭遇反噬。也就是说,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倘若这次不能完成对祂的治疗,她要么会就此丧命,要么会像其它织茧者那样,沦为受祂操控的捕食工具。
然而她和祂的力量差距过大,即便她以牺牲理智为代价加强了精神污染的输出强度,胜利的天平还是不可抑制地朝祂倾斜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微哑的声音夹杂在祂的絮絮低语中,在雁惊春的耳畔响起:
【我来帮你。 】
雁惊春怔了一下,在脑海中问:“你是谁?是江断山吗?你要怎么帮我?”
对方没有回答,只有一道突兀的提示音在她脑内播报道:
【通知书下达后,您可以通过医院内其余医护及患者补充治疗所需的能量。 】
这是从【病危通知书】的技能说明中截取出的一句话,雁惊春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那个人想让她汲取自己茧内其余生命体的精神力,借此和祂抗衡。
很快,她的猜想便得到了印证。
自她进入这个空间后就被截断的感知蓦然恢复,她重新与自己构筑出的医院建立了连接。
在她的控制下,医院的面积飞速扩大,没多久便达到了她的天赋上限。可不知为何,医院的扩张并未就此停止,而是继续朝外蔓延了出去。
莫非这就是那个声音所说的“帮忙”?
雁惊春无暇细想,连忙将位于医院内的生命体全部标记为患者,随即开始向全体患者收集精神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