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区通缉1 【我死了。
雁惊春心头猛地一跳。她若无其事地拨开湿漉漉的头发,接着迅速转身朝身后看去。
浴室内外一切如常。
她关掉花洒,凑近浴室门,谨慎地观察门上的痕迹。
没有渗人的血迹,也没有古怪的手印,只有洗澡时溅上的清水正沿着内壁向下滑落,在玻璃门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掺杂着洗发液的水珠自发梢流淌进她的眼中,刺激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莫非刚才那声音是她的错觉?
雁惊春忍着眼睛的刺痛仔细察看周围的环境,在确定没有异常后才重新打开花洒,匆匆将头发冲洗干净。
就在她准备拉开门走出浴室时, 她眼角的余光蓦地瞥见浴室门口多出了一双脚。
那双脚的外形与她的脚极其相似,脚尖正对着她的脚尖。
在她注意到它们的瞬间,那双脚忽然迅速地朝后方滑去。
下一秒,她的脚便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她急于打开门一探究竟,偏偏地面湿滑, 害得她险些跌倒。
她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墙壁站稳, 可当她再次看向浴室门口时, 却发现那双脚已然消失无踪, 仿佛这也只是她的错觉。
但雁惊春十分确定, 那双脚打滑的时间比她早了一秒, 这绝不是能用“倒影”解释的现象。
她走出浴室,一边扯过一旁的浴巾草草擦了擦身体,一边穿过卫生间往外走去。
刚一打开门,她便发现门口的地面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张纸,看起来有些像万越川留给她的手写信。
可是那封信不是被她放在了茶几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迅速蹲身将纸拿起,扫了一眼,随后顿时愣住。
纸上是她自己的笔迹:
【今天, 我遭到了安全区的全区通缉,我好害怕。 】
【还好我提前来到了这个避难所,这里有生活用品、有食物、有武器、有药物我可以把这里当作藏身之处。 】
【我躺在床上睡了好久,然后起身给自己注射了几支药剂,接着又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阵,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
【我决定去洗个澡。 】
【由于我实在是太害怕了,以至于在洗完澡准备出去时,我将自己双脚的倒影当成了追兵。 】
【慌乱中,我踩到浴室里的积水,滑倒了。而我的脖子恰好扎在了置物架外突的钉子上。 】
【我的颈动脉被穿透了。鲜血喷涌而出。 】
【我死了。 】
雁惊春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上面的文字,忍不住冷笑一声:“故弄玄虚。”
用她的字迹、她的口吻写下这篇笔记,是想要恐吓她吗?
她的精神可没那么脆弱。
雁惊春动作麻利地套上衣服,随手将纸条揣进口袋,端起枪在屋内搜寻起闯入者的踪迹。
她先是检查了房间的门窗,发现它们仍旧是反锁状态,没有任何被闯入的痕迹。
接着她又查看了客厅、厨房和储物间,这些地方也一切正常,就连东西的摆放位置都没有丝毫变化。
最后,她来到了卧室。
这里还和她离开时一样,窗帘紧闭,光线昏暗,被子胡乱地丢在床上
等等,那团被子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雁惊春屏气凝神,抬起枪对准了那块凸起。
不料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推力猝然袭向她的后背,直接将她面朝下地推倒在了床上。
雁惊春反应极快地往侧方一滚,双脚踩到地上,撑了一下床沿站直身体,朝自己方才所在的位置举起枪。
然而她并未看到那只推了自己的巨大手掌,只看见墙上多出了一张便签。
至于刚刚还在耸动不休的被子,此时也没了动静。
她用枪挑起被角,发现被窝里空无一物,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她收回枪走到墙边,揭下了粘在墙上的便签。
便签上的内容依旧是用她的字迹、以她的视角写下的:
【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古怪了!我隐隐觉得,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
【于是我拿起武器,仔细检查了屋内的各个角落。 】
【起初一切正常,直到我来到卧室、走到床边时,有谁在背后用力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倒在了床上。 】
【我惊诧地翻过身,想要看看袭击者是谁,不料还没等我看清来者的样貌,一只蓬松的枕头便捂在了我的脸上。 】
【我奋力挣扎起来,可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我根本无法挣脱。 】
【我难以呼吸。我渐渐停止了动作。 】
【我死了。 】
雁惊春浏览完便签上的文字,不由想:假如她方才采取了便签上所写的行动方式,是不是真的会被闷死
?
除此之外,更令她在意的是这张便签纸似乎有股淡淡的香味。
她将鼻子凑近纸张认真嗅闻,很快便确定,纸上确实沾染着食物的香气。
她又从口袋中掏出浴室门口的纸条闻了闻,发现这张纸上也有同样的香味,只不过味道更加浅淡,因而她先前没能注意到。
——这是织茧者的气味。
这样看来,发生在她身边的一系列诡异事件应该都是织茧者搞的鬼,以她的口吻写下的便条恐怕也是由它伪造的。
它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动摇她的精神防线,从而向她传播污染吗?
雁惊春面无表情地将两张字条收进口袋,接着把【行医资格证】别在了胸前,扬声道:“为了帮助病患尽快康复,各位患者需遵循以下规则。”
“一、患者不得忌疾讳医,在与医生处于同一空间时,患者需主动到医生面前排队看诊。”
“二、患者需尊重医护人员,不得医闹,不得对医护人员做出无礼言行,不得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接触医护人员。”
由于她的天赋等级已升至成虫,【病患行为规范】的使用不再仅限于茧内,只要对方认可她的医生身份,在茧外也能生效。
为了揪出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的织茧者,她挺起胸膛在室内逛了一圈,尽可能全方位地展示自己佩戴的【行医资格证】。
然而,织茧者并未如她希望的那般主动现身,屋内依然一片平静。
直到她第三次走到客厅时,窗外突然响起了敲击窗户的声音。
根据她之前在阳台看到的景象,这间公寓大概位于这栋楼的第三十几层,那么此刻拍窗户的是什么东西便不言而喻。
雁惊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不出意外地在窗帘上发现了一张新的字条,字条上还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香气。
【我听到有谁正在敲窗户,是有人来接应我了吗? 】
【太好了太好了!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了! 】
【我迫不及待地拉开了窗帘,可出现在窗外的却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只是一颗头颅。 】
【我和它对上了视线。它看到我了。它咧开嘴笑了起来。 】
【它说:“找到你了。”】
与此同时,房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某种利器被拖拽在地上时发出的刺耳声响。
雁惊春抬手扯掉窗帘上的字条,转身跑到门口,果然在大门内侧看到了新的便签:
【它来了!它真的找到我了! 】
【这都要怪我我不该叫它来找我看诊的!我好后悔,我现在该怎么办? 】
【我只是个普通的医生,怎么可能诊治得了这样的“患者”! 】
【糟了,它开始砸门了!门板变形得越来越厉害,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
【我搬了很多家具过来堵门,用全身的力气抵在上面可是这真的有用吗?我已经听到大门破裂的声音了! 】
【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头推动着家具,我知道它想要挤进来该死,它的力气太大了,我要坚持不住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
【它进来了。 】
虽然这张纸条上对她的称呼变为了“医生”,说明她的精神污染起到了作用,但是这点影响根本不足以解决她如今面临的危机。
——和先前不同,“被闯入家门”不需要她的配合,因此她很难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此时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愈发逼近,和窗外的敲击声、循环播放的通缉公告声混杂在一起,吵得雁惊春心烦意乱。
她无暇细想对策,索性决定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等怪物进门后再发起攻击。
反正纸条上只写了它会进来,却没有写它进门后她就一定会死,不是吗?
雁惊春这样想着,将沙发拖到了玄关处充当掩体,随后抬起手准备迎接入侵。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分量竟不知何时变轻了许多。
只见和她的手一并举起的并非那支威力强大的粒子枪,而是一支笔,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
雁惊春愕然地望着自己的掌心,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的武器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是谁掉包了她的武器?织茧者吗?它是怎么做到的?
蓦地,她瞥见自己右手的侧面有一片黑色的墨水痕迹,就好像是在书写什么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一样。
雁惊春心头涌起不详的预感,连忙抬头看向门上的纸条,发现那上面也有一片模糊的痕迹,颜色和形状与自己手上的墨迹完全吻合。
难道写下留言的、掉包武器的,都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抱歉拖了这么久才更新,没想到假期比上班还忙,一天只能抽空写二三百字,回来后还发烧了,先把这章补齐发出去,退烧后恢复更新频率。
惊春能不能来治疗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