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丝丝还想看些他眼睛的伤势,却见顾凌秋猛地站起身,他神色阴沉地推开陆丝丝的手,大步走向了人群之外,陆丝丝忍不住上前两步,“顾大哥!”
只眨眼间,顾凌秋修长的身影已迅速地消失于人群之中,看着形容狼狈的顾凌秋,人群之中爆发出了阵阵低低的喧哗声。
陆丝丝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听着周围人话语之中掩饰不住的酸意与羡慕,她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被众人羡慕的人本该是她!
然而转念一想,想到陆沅音方才的所作所为,她的心中又忍不住生出丝庆幸来。
这陆沅音与霍无厌这般当众羞辱顾大哥,以他那尖锐的性子,哪怕陆沅音日后生出悔意,顾大哥也绝不会再原谅她,她亲手推开了顾大哥,掐灭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
日后他们定再无可能!
陆丝丝暗暗咬紧了红唇,顾大哥只能是她的!
崇尧宗主与各位长老对视了一眼,他们面面相觑间,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极为复杂的神色,他们也没想到,今日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顾凌秋天资纵横,年纪轻轻便是修为不俗,他有望成为第二个常烨仙君。
他们早已决定精心培养这个好苗子,他们与他接触了这几日,却已察觉到了他沉默稳重的外表下,却是格外的心高气傲,他极端地骄傲自负,心性偏激。
这次在大庭广众之下险些被霍无厌挖掉眼睛,当众出丑难堪,也不知会不会影响他日后的心性,修炼一道容不得半点失误,一旦出了查错,日后定然会留下祸根。
崇尧宗主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咽下喉间翻滚的血气,对着那些长老低声道,“我去看看凌秋,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今日的决定,也不知是对是错……
那些长老想到了方才的霍无厌,他们的神色有些难看,“可是龙族那边……”
崇尧宗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安慰道,“没事的,他每日有那么多的事要忙,没空去搭理这些小孩子之间的事儿,放心吧。”
话落,他的身形一闪,却是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数百米之外。
顾凌秋踩着飞剑,飞快地向着崇尧宗的地界飞去,狂风掀起了的墨发,他神色阴沉地向着房间走去。
却见院子前种着颗小桃树,顾凌秋脚步一顿,这是陆沅音四年前所种。
现在枝丫上已挂满了青色的小桃子,顾凌秋死死地看着那棵桃树,他似是尤能看到陆沅音忙碌的身影,她的笑脸与方才那张面如可憎的脸缓缓重合,他忍不住拔出长剑,疯狂地劈砍着面前的巨树,凌厉的剑气四溢,于巨树之上落下道道深深的划痕。
直到那巨树再承受不住,彻底拦腰折断,尘土飞溅,顾凌秋方才有些失力地靠在墙上,颓废地瘫倒在地。
顾凌秋沉默地坐在角落,几缕发丝凌乱地落在他的眉眼之间,挡住了他眸底阴暗的神色,想到先前那狗男女让他所受的那些屈辱,想到周围之人异样的目光,他只觉整颗心都似是被挖了出来,被人扔在地上狠狠地践踏着。
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背叛,那个人却唯独不能是陆沅音……
他好不容易方才脱离了往日的屈辱阴影,却没想到,现在伤他之人竟是曾经他最在乎之人,带着那个畜牲,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羞辱他!
满心的愤懑几乎将他淹没,顾凌秋眸底爬上了一抹猩红之色,他的面上闪过丝杀意。
顾凌秋看着手中的长剑,看着剑柄之上已然褪色的璎珞,他只觉自己有些说不出的可笑,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是有些舍不得那个毒妇!
顾凌秋自嘲一笑,他蓦的拽下那褪色的璎珞,他的掌中灵光闪烁,只见点点星火自他的指尖燃烧,瞬间将那璎珞吞噬。
火光闪烁间,那璎珞缓缓地化作一捧黑灰,顾凌秋只觉心中似乎被那大火灼烧殆尽,缓缓地空了一块。
不知何时,空中已下起了雨,雨幕如织,整个城镇皆笼罩在这朦胧雨雾之中,窗外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朵朵雨花于薄薄的窗上落下重重倒影。
似乎连老天都在为他悲伤落泪,感慨他的狼狈。
落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顾凌秋漆黑的眸子覆上了层阴翳之色,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长剑,指节都泛着隐隐的白,他缓缓地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符,想到那些人所说的话。
顾凌秋蓦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个残忍的笑意,
既然她如此不仁,就休怪他不义!
大雨倾盆而下,浪花翻涌。
汹涌的海域之上,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举着荷叶,小心翼翼地打捞着水中的游鱼,只见岸边早已七零八落地躺了满地的海兽。
往日那些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的海兽此刻却是恨不得夹着尾巴做兽,眼见他们的存粮快被清空,他们的心底疼的快要滴血,面上却是不敢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直到将那海域中的小银鱼全部打捞干净,几位老者看着背篓中的游鱼,忍不住咧了咧嘴,这小银鱼可是无望海专有的宝贝,灵力充裕,口感鲜嫩,平日里千金难求,到时候宝儿肯定喜欢!
他们细细地嘀嘀咕咕地挑选着小银鱼,这条太瘦,不配进崽的嘴,不要!
这条太肥,肯定腻得慌,不要!
红荣叼着树枝懒洋洋地坐在一边,见着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海兽,他擦了擦脑门的汗,这群海兽平日里仗着皮糙肉厚四处欺负人,这会儿总算是遇着龙族这群土匪了……
红荣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这群老龙自从听说有了崽,等了些时日取出旬龙珠后便匆匆赶往崇尧宗,一路上,他们见着什么好的几乎都想给崽崽带上一份,一路打劫了无数个族群,以至于他们的行程一再拉长。
他吐掉口中的树枝,正要站起身,却见袖中的玉牌疯狂地闪烁个不停,红荣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他接通通讯玉牌,只见那面骤然显出青弄兴奋到扭曲的面容。
他激动的五官挪位斗眼鸡眉的,着实有些丑陋,红荣只觉有些不忍直视,他方要说话,便听青弄大吼道,“生了生了!”
红荣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生了,你说清楚点!莫名其妙的。”
什么生了?
老龙们亦是偷偷竖起了耳朵。
他们正有些疑惑,便听那端传来了青弄兴奋到刺耳的呐喊声,“蠢货,难不成还是你爹我生了?!你个猪脑子!当然是陆沅音生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红荣脑袋一懵。
那群老龙亦是一怔,他们呆呆地转过头,便听青弄继续大吼,“两个崽!!!”
“两个啊!两个!”
一众老龙,“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