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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保重修修:哼哼谁想收到妮儿的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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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保重·修修:哼哼,谁想收到妮儿的信呢!

祝余第二天打算去雁东归家附近看看。

余姥爷没拦着,只是默默让祝余换上一身平时很少穿的长袖长裤,脑袋上戴个深沿帽子,挡住头发,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个丝巾围她头上。

严严实实绕了两圈,把她的脸都遮住了。

祝余对着塑料镜子眨眨眼,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她沉吟着说:“我好像要去偷东西。”

余姥爷白了她一眼。

“你就当自己是回学校看同学——总也有同学暑假留校吧?反正见情况不对就赶紧跑。”

祝余笑着点头。

等骑着自行车出了家门,她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奋力骑车,骑着骑着,经过一个小公园外的弯弯窄路时,对面迎面过来另一辆自行车。

她打眼一瞧,立刻脚刹。

“宋扶疏!”

对面的人抬起头,看到她这幅造型的时候先是迷茫,然后就是了然,也稳稳地刹了车。

他的语气居然不惊讶,“你要去我哥家?”

祝余左右看看,见没人,立刻跳下车扶着车把示意宋扶疏往公园里走,等拐到草坪深处,确认周围十米内没一个活人了,她才放松了点。

“情况怎么样了啊?”

她把遮到眼睑的丝巾往下拽了拽,露出脸来,因为天气太热,脸颊都被烘出了红印子。

宋扶疏别过眼去,说:“情况还好。昨天调查组去找你们了对不对?我刚知道这事。”

祝余挠头:“你刚才是要去找我?”

宋扶疏默认了,转而问她:“调查员态度怎么样?没有欺负你们吧?”

“没有啊,感觉还挺公事公办的,也没引导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祝余随口一答,注意力又回到正事上,“老师怎么样了?我说可能是曹登恶意举报他,有人去查曹登吗?”

宋扶疏默默看向她。

“他挺好的,”他顿了顿,又说得详细了一些,“前天调查组上门搜查,书房翻了一遍,但没有敏感书籍,也没有信件,他们无功而返。我哥和我嫂子被带走了一天,今早刚回来。”

“怎么还有师母?!”祝余大惊。

她赶紧追问:“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控制住他们之后,就是走访亲友,你、我,还有你那几个在首都的师哥师姐。不过没什么事,他们已经被放回来休息了。”

祝余眉头紧皱。

“没什么事?这还没什么事?!这也没出公文确保没问题吧?那就还会有事啊!”

宋扶疏迟疑了下,说:“曹登也被抓走了。”

祝余:“?”

她立即追问,调查组这么有效率?她昨晚刚给他上完眼药,今天就正式调查了?

宋扶疏不敢看她的眼睛。

目光落在她背后的草坪上,含糊道:“昨天,昨天我上门找他,诱导了一些话……”

不是很光彩。

他干的事情,应该算是钓鱼执法。

关于他和雁东归没血缘关系的事,学校里是没人知道的,其他老师都以为他是老来子,父母过世后,就跟着哥哥嫂子生活。

曹登本来的预想是打雁东归个措手不及。

这帮外国留学回来的教授他再了解不过了,生活上小不小资不一定,但学术上,必然家里有一堆外文书籍和信件,所以他想的是调查组一去,必然能翻出大把证据。

就算雁东归没有,柳芳也肯定有。

她是学哲学的,爱看书,家里不管是人文社科还是历史文学都肯定有大把资料,这些书放到现在,随便一本,都足以给夫妻俩安上罪名。

但谁能想到,他俩早就把书交给祝余了呢?

调查组不仅无功而返,甚至一进书房,就看到硕大的一个主席画像、夫妻俩这些年得过的锦旗奖章,几十年来的功勋铺满了整间屋子——祝余强烈推荐让柳芳这么干的。

他们翻东西都不得不轻手轻脚。

戴着红色主席胸章的夫妻俩拦也不拦,看着他们翻找,甚至床底下也找了,还是一无所获。

他们被带走,但也只是进行了照例调查。

为了防止给亲友们通风报信。

而在两人被看管起来的那天,也就是昨天,宋扶疏知道调查组也会来找自己,他甚至发现了他们已经在系里调查,所以他打了个时间差。

——他去了曹登家。

曹登一直以为他是雁东归的亲弟弟,还算聪明,运气很好,跟了个厉害的好老师,发现他上门时,还以为是求情的,一阵酸言酸语。

他根本没想过雁东归会没事的可能性。

所以对宋扶疏也毫不设防,把十几年来被雁东归压着的气全撒了出来,在他看来,这个敌人的弟弟,也很快就要跟着他哥一起完蛋了。

调查员就跟踪在宋扶疏后面不远处。

目睹并

偷听着两人的对话。

后面曹登嘲讽、辱骂宋扶疏的话当然是自然而然了,他是个傲慢的家伙,修养和礼貌对他来说是放屁,所以他肆无忌惮地痛打落水狗。

宋扶疏说:“然后我告诉他我是烈士遗孤。”

祝余听着他从头到尾地讲这两天发生的事,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还以为宋扶疏真是为了老师师母去求曹登呢,结果,是去钓鱼执法???

她呆滞地看着他,“你是烈士遗孤?”

宋扶疏平静地说:“我母亲是抗战时的潜伏人员,在任务期间牺牲,我父亲被刺杀而亡。”

除了雁家人,和当初商量怎么抚养他的领导,这件事并没有外人知道。

宋扶疏最开始是跟着雁东归父母一起生活的,他们是对很好的夫妻,对他也很好,对外只说他是自己的老来子,后来雁东归他们回国,老夫妻去世,他就跟着雁东归柳芳生活。

祝余捂着嘴不敢说话。

宋扶疏反而对她笑了笑,继续讲:“我把出生证、当时的收养证明和领导信件之类的给了调查员,然后他们就把曹登抓起来了。”

曹登骂得很难听,还很大声。

所以现在蹲局子被调查的人成了他自己。

比起雁东归,曹登值得被人攻讦的地方可就多了,他家里有成套真皮沙发,精致茶具咖啡具,真丝被褥。

他在学校里的名声也不好,对领导傲慢,对学生尖酸,带的课成绩也是最差的,最擅长的就是对着学生吹自己的来时路(美化版)。

甚至因为他,他老婆的旗袍都被翻出来了。

现在老丈人家非常生气,把他老婆捞了出来,至于这个女婿,丢在局子里划清界限。

祝余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也就是说,曹登要倒大霉咯?”

“是的,”宋扶疏脸上浮现笑意,“辱人者人恒辱之。”

祝余很痛快:“活该!”

她又问:“那他会被判刑吗?就应该让他蹲个十年八年的,嗯,最好去卖苦力改造!”

宋扶疏:“他光现在的罪名就够蹲几年的了,而且,调查组似乎还查到了其他的。”

比方收受贿赂、贪污经费……

被痛打的落水狗换成自己,曹登在监狱里应该会过得很“开心”吧。他想。

祝余爽了。

恶人就该有这种待遇。

她的心情一下子转好,踢了踢前面的青草尖儿,终于想起来问:“所以你是来给我报喜的?”

宋扶疏顿了顿,没否认。

祝余觉得的确很喜,她笑嘻嘻说:“我很高兴!哼哼,这是我离开前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她可以快快乐乐上火车了!

宋扶疏从车篮里拿起一个油纸包,它被用红绳绑着,散发出一种香甜的气味,递给祝余。

“稻香春的牛舌饼,给你的。”

祝余眼前一亮,下意识问:“老师给我的?”

又觉得不对,“他和师母不是才放出来吗?还能给我买这个?”稻香春又不是离得很近。

宋扶疏含糊其辞,“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是的呀是的呀,你怎么知道?”祝余快乐地捧着那包牛舌饼,得有两斤重,沉甸甸的。

看她还要追问,宋扶疏盯着自行车的车把,说:“我昨天下午去买的——把曹登送进去了很高兴,对,就是这样。”

“然后你就骑俩小时车去买了牛舌饼?”

祝余佩服地看着他,“你真勤快!那你确定要送给我吗?我可不会客气客气还你一半嗷?”

宋扶疏用力点头,“你吃。”

祝余愉快地把油纸包放在了自己的车篮里,拍了拍手,上面沾了一点点油渍,还有咸香,她伸出两个手指头捏出手绢来,擦了擦。

知道好消息后,她讲话的声音都轻快起来。

“那走吧,我要去看看老师,我明天就要去西藏了,也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回来。”

两人并排骑着自行车。

骑出去好几分钟,宋扶疏忽然开口,“要是遇到事的话,可以给我们写信。”

“我会的我会的,”祝余笑眯眯说。

实际上不会的,一封信寄回来一个多月呢,就算有事儿,她也会自己解决的。

柔软的夏风拂面,带着毛茸茸的暖意。

宋扶疏的一点碎发被吹得到处乱跑,他眯起眼睛,说:“我哥后面可能会调动工作,到时候,你,嗯,你可以把信寄给我。”

祝余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跑偏了。

“调动工作?该死的!姓曹的给他欺负跑了啊!”她愤怒沸腾,吸引了一个路人的注意。

“没有,是他想调离首都。”

宋扶疏余光瞄着她的车还稳稳当当的,解释说:“首都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很乱,也没什么安稳的趋势,老师想着要不去黑龙江或者新疆之类的地方几年——目前是想的

黑龙江。”

“黑龙江?”

祝余一下子有了好脸色,“我老家就在黑龙江!他要去吗?那我可以——我家人可以给他俩当东道主!”她自己是不行了。

她要去高原上吭吭哧哧种树了。

宋扶疏忍不住笑了笑。

莫名的,他心里那些压抑被风吹跑了。

“还没定下来呢,只是有可能,到时候你想给他们写信的话,就寄给我,我来转交。”

他再次提起。

祝余警惕地看着他,“那你可不许偷看!”

宋扶疏:“……我有素质。”

祝余哼哼地扭过头,勉为其难但其实很欢快地答应:“那行吧,到时候我会给你写信的!”

宋扶疏轻舒一口气,骑得终于快了点。

……

雁东归和柳芳好好的。

只是提心吊胆两天,两人的精神都有些萎靡,见到祝余来,柳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我听说调查组去你家了,还好吗?”

“挺好的,挺客气也挺礼貌的,”祝余乖乖说:“你们俩还好吗?看起来感觉好累。”

雁东归白头发都肉眼可见的多了几根。

他按了按额头,叹息着说:“之前我还不太赞同你去西藏的决定,现在看来,你是对的。”

祝余立即坐正:“那你们要一起去吗?”

雁东归连连摆手,“我们俩这身子骨可去不了,年轻时我也去过高原,高反高的,差点留在那儿。”

柳芳笑了笑,“他可是真晕倒过。”

祝余失落地弯了脊背,下一秒又直起来,“反正去哪里都好了,反正离这种小人远一点。什么封闭单位啊,南南北北的,暂时待几年嘛。”

雁东归颔首。

“我和你师母好好商量商量。”

祝余跟着他们聊了半小时,雁东归把自己认识的,在西藏农科院的老同学告诉了她,还说:“保全现在在四川农科院,你去西藏的时候要是经过成都,有事可以去找他。”

祝余响亮的答应:“好!”

然后她就打算走了,他们俩看起来疲惫得不得了,她起身,三个人一起送她到楼下,宋扶疏把她的自行车推过来:“一路顺风。”

祝余笑嘻嘻:“好的!”

她蹬上自行车,快乐地说:“好朋友,我会把你的木头小狗带去西藏的!”咱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小狗呢。

宋扶疏下意识心虚地低了低头。

莫名又笑了笑,抬起头说:“保重。”

祝余骑上车走了。

八月上午的风是晴朗的,天空无云遮蔽,她的背影一览无余,被风勾勒出自由的轮廓。

……

祝余离开,小豆胡同普天同庆(bhi)。

她走的前一个晚上,这个孙奶奶、那个王大娘的,你家给她送几颗鸡蛋,他家给她送一把红薯干的,都非得让她路上带着吃。

祝余不要不要的,但也比不过大娘手快。

到最后,不要说了一百遍,回头一看,桌子上鸡蛋红薯干已经堆满了——毫无作用。

刘主任再来时,她猛灌了一大口糖水,两臂一张开:“这回我真不要了!”

刘主任一愣,然后明白过来就笑了。

“这孩子,这是给你的心意,”说着,从兜里掏出几颗鸡蛋放进篮子里,然后说:“我从街道给你申请来一面锦旗,还有一个搪瓷缸,东西不多,但总也算是奖励呢。”

祝余看着那面锦旗,很震惊。

“我这毕业分配去的还能算是援疆吗?”

锦旗上赫然写着“援疆志愿”四个大字。

“这怎么不算?”刘主任振振有词,“街道都同意了,那肯定是算的,你瞧瞧这搪瓷缸,我特意给你挑的,上头还有‘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儿呢!”

祝余欢呼着两手接过,“我喜欢!”

她就是这么大公无私英勇无畏!没错!

刘主任拍拍她的肩膀,“你要出远门了,那么远,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在那边好好的,要是受了委屈碰见啥事儿,就给我们写信——发电报啊。”

说着,她还看了看屋里几个眼睛发红的人,打趣道:“反正你家长肯定舍得花这个钱。”

余姥爷豪气地一拍大腿:“发!”

写信一等一两个月,等到了黄花菜都凉了,他可等不及,电报虽然贵,但一两天就能到呢。

祝余笑嘻嘻点头:“我知道!”

刘主任没打算多说,耽误这一家人最后的团聚时间,刚要走,就被祝余又拉住了,她压低声音:“我跟您说个事儿,您别跟别人说啊。”

补充:“您丈夫也不行!”

刘主任笑呵呵点头:“行,行,你说吧。”

祝余就说了:“小五斤初中毕业后可能不参加高考,直接上中专,要是到时候陈大志拦着不让她去念书,那您帮帮忙啊。”

刘主任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祝余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感觉以后会越来越乱,学校也稳定不到哪儿去。所以您看好胡同里这些小孩,别天天出去打闹,人一闲,还不看书长脑子,就容易聚众闹事。”

刘主任想起最近听说的那些乱糟糟的事儿。

她发呆了一会儿,郑重地点头:“我会看好胡同里孩子的,一起去——一起去少儿图书馆。”

这么一想,祝余之前的提议真是对啊。

进去看书不收费,里面还必须得安静,不能吵闹,随便找个孩子的奶奶爷爷,让一起轮流陪着去,还能免得孩子遇上拍花子。

……

七月十日,祝余下午两点的火车。

这天是周日,一家人在半个胡同的目送下带着祝余去火车站,祝余大多数行李都在加速器里,还有一捆搪瓷盆,一只硕大的藤箱。

她看到小五斤躲在门后面哭。

祝余招了招手,“小五斤。”

小五斤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拿手背擦着眼睛跑上来,祝余弯腰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在正屋的书包里放了一沓信封邮票,还有十块钱,你要是给我写信,就去找我妈拿。”

小五斤一下子嚎啕了。

“不哭不哭了,乖啊,”祝余笑眯眯摸摸她的脑袋,从兜里抓了抓,实际上是从加速器里拿出一块奶糖,直接剥了皮塞进小五斤的嘴里。

“好好念书,以后糖有的是呢。”

小五斤泪眼朦胧,看着她跟大家摆摆手,然后往公交车站的方向去了。

她很想追上去,但没动。

她以后会追上去的。

……

去拉萨有两条线可以走。

一条是青藏,祝余得从首都到兰州,从兰州到西宁,最后再到拉萨。另一条是川藏,从首都到西安,西安到成都,然后再到拉萨。

她这次走的是前者。

这趟线路,陆陆续续得走半个月,中间会有住招待所的地方,但大多还是在火车上。

为了拯救自己的屁股,祝余去买了卧铺。

软卧是不可能了,那是高级干部才能享受的待遇,硬卧还能努努力,祝余拿出自己的学校毕业证和单位报到信,人家一看,就同意了。

这也算是个未来干部嘛。

检票之前,一家四口就站在墙边,余颖给祝余整理着领子,殷殷叮嘱:“路上要小心点,看紧了自己的东西,还有你的鞋,装起来放到上面,可别又被人偷了。”

祝余捏拳,“我会保护好我的财产!”

祝同义拎着祝余的行李,说:“天气热,没给你捎多少吃的,你饿了就去餐车或者直接买盒饭吃,千万别饿着自己啊。”

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小丫头才不会饿着自己呢。”

余姥爷拼命思索着,祝余还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想着想着,他猛地一跺脚,“坏了,忘给你买汤婆子了!那儿冬天肯定冷!”

他懊恼得不行,冻伤膏都记得,怎么就忘了汤婆子了呢?

余姥爷二话不说:“我现在去给你买!”

喇叭里已经放出祝余这趟火车要检票的声音了,余姥爷不知道该走还是该不走,最后慌张地抓住了祝余的手,“到了地方给我们发电报,千万别省钱,要是缺什么东西买不到也告诉我们,我们给你寄过去!好好的,好好的啊!”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祝余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别担心,我会想你们的!”她又抱了抱余颖和祝同义,扛起自己的藤箱和搪瓷盆,迈大步子狂奔似的跑了。

她能感觉到几双目光贴在自己背上。

祝余忍了一路,一直忍到上了车、找到位置,是个下铺,她把藤箱和搪瓷盆往过道上一塞,一屁股坐下,然后就仰着脸嗷呜呜嚎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拎着箱子走进来、正在焦急寻找位子的人刚走进这个车厢,就听到水壶开了似的声音,他吓了一跳,走过来,先看了眼嚎得很伤心的姑娘。

然后又看了看对面的小牌子。

坏了,他就坐在开水壶对面。

祝余嚎得旁若无人,反正这站是始发站,大家都还没上来,她一边嚎,一边把自己的藤箱举到行李架上,脸盆塞到床底,随身的包从身上扯下来,扔到床上。

把过道腾出来后,她一屁股坐下继续仰脸。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对铺:“……”

人还挺有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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