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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银钱不够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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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银钱不够用

富弼忧心忡忡。朝堂旧党则惶恐不安。

他们不知道范仲淹一直在京城教导太子, 还以为范仲淹真的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如今范仲淹突然冒出来,起复为京东路转运使,朝堂旧党以为皇帝又要重用范仲淹。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他们绞尽脑汁, 思考怎么再次压制范仲淹。

他们想了又想, 放弃了思考。

夏竦私下对吴育道:“就算是我, 也不想陷害范仲淹啊。”

吴育不明白夏竦为什么要来找他说心里话。他和夏竦很熟悉吗?

而且,夏竦你不是已经陷害过范仲淹,说他想行霍光之事了吗?!

夏竦还真以为自己与吴育挺熟悉, 两人是站在一起的。

吴育不动声色地照顾曹暾,夏竦公开宣称要照顾曹暾。这两人一暗一明,配合默契无比。

夏竦除了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 偶尔陷害一下忠良,政务上从来不出错。吴育是个十分公正的人, 即使他不喜欢夏竦的品性, 夏竦若对皇帝献上可行的策,他也会支持。

于是在夏竦眼中,于公于私吴育都暗中帮助自己,那不就是和自己一伙的嘛!

至于吴育对自己从来没有好脸色,夏竦心很宽, 以为吴育天生一副臭脸。

没见范仲淹还在朝中的时候,吴育对人见人爱的范仲淹也是一副臭脸?

四舍五入, 夏竦等同于范仲淹。

吴育不想听,夏竦还是继续对吴育说心里话:“朝中那些人颇不大气。范仲淹已经被逐出中央,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赶尽杀绝?我尚且能弹劾富弼通辽, 可弹劾范仲淹, 陛下怎么可能会相信?那不是平白无故地损害我在陛下那里的形象?”

吴育冷漠道:“什么形象?奸佞的形象?”

夏竦充耳不闻, 继续道:“再者, 我听陛下说起范仲淹,似乎言语中有愤恨之情。恐怕陛下起用范仲淹,不过是堵住天下人悠悠众口,我们根本不必担忧。说不准就会让范仲淹在边疆和江南来回调动,美其名曰要么安排范仲淹去军事重镇,要么安排范仲淹去繁华之地,是重视范仲淹,实际上……”

吴育扬起手中书卷,“啪”的一声砸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夏竦的脸。

夏竦抬手挡住:“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唉,不能妄议陛下。”

吴育冷哼了一声,心里焦急无比。

奸佞向来擅长逢迎上意,夏竦说不定正好说中了皇帝的心意。

夏竦不知道范仲淹一直在京中,吴育知道。范仲淹如今被外放,明显惹怒了皇帝,而不是“起复”。

吴育想起曹琮那违和的调令,心里叹了口气。

大宋不杀士大夫,也不常对勋贵动手,但这不代表士大夫和勋贵就安全了。

皇帝想杀谁,就把谁远远贬谪。若是一次贬谪死不了,就多迁几个地方。大部分人都会郁郁而终。

贬死他乡的士大夫常有冤屈的。曹琮的事原本不会让吴育动容。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怕有一日皇帝要贬死自己,吴育也不会对皇帝有怨言。只是此事关系到储位之争,吴育才十分忧虑。

范仲淹大概也是如此,才会直谏犯上,惹怒皇帝。

吴育太过焦虑,便以怜惜曹暾幼小为由,在曹暾乔迁新居的时候前去拜访。

即使是服小功,曹暾也不能宴饮。吴育私下拜访,一是担忧范仲淹外放后,曹佑年少,不能压制宫中赐下的奴仆,他想去敲打一二,替曹佑撑撑场子;二是看能不能见到范仲淹,和范仲淹聊聊储君的事。

吴育此番拜访曹暾,皇帝恐怕会疑心他会因此得知曹暾身份。

吴育也正有此意。

虽然他不能理解皇帝在没有子嗣的前提下,为何要瞒着朝野曹暾的身份,但多一位重臣知晓曹暾的身份,皇帝乱来的概率就会低一成。

哪知道,夏竦居然也要去。

他无奈,只能与夏竦一同去,监督夏竦的行为,避免夏竦发现曹暾的身份。看来与范仲淹的商议,要找下一次机会了。

虽然吴育和夏竦地位高,他们拜访曹暾,也要提前递帖子,以让主人家提前准备迎客。

尹洙和范仲淹提前躲去了别处,范纯祐也一样,只有张载无人认识,便以曹暾书法夫子的名义留了下来。

苏洵离开了,曹暾总还是要有其他人教他书法。虽然教书法的夫子已经是由范仲淹和尹洙担任,张载露出自己一手好字,假称自己是曹暾的书法夫子,也无人会怀疑。

曹暾在心里叹气,这时候的读书人就没有字写得差的。自己如果正常考进士,果然考不上。

吴育和夏竦不欲暴露身份,由角门悄悄进入了曹暾的新家。

皇帝赐予曹暾的宅邸不大,不过是一套三重的院子。

不过这三重的院子都建了高屋梁,开了大窗子,屋内十分明亮,让夏竦看着羡慕之余,又有些担忧。

夏竦对吴育道:“暾儿无父无母,又丁忧无俸禄,可付得起窗户税?”

吴育听着“无父无母”四个字,心头便不由一颤,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夏竦便继续自言自语:“我得向陛下进言,就算陛下不给赏赐,也要提议皇后资助暾儿啊。皇后是暾儿在京中唯一成年的血亲长辈了。”

吴育:“……”夏竦对郎君竟然是真的上心了?他连皇后的事都敢和皇帝说了?

吴育道:“皇后月俸虽然高,往年积攒月俸大多送出宫赠予曹宝璋,恐怕没有结余。陛下是暾儿姑父,他可帮暾儿出了这笔税钱。”

夏竦摆摆手,道:“听我的。我让皇帝同意皇后出钱,这笔钱才能到暾儿手中。即使要安抚曹宝璋死后的勋贵,皇帝也不会乐意给曹暾太多。”

吴育心道,恐怕皇帝宁愿自己给钱,也不愿意曹皇后补贴郎君。皇帝现在没给税钱,应该是深居宫中,没想到这回事而已。

大宋将五代十国各国临时增加的苛捐杂税全部列入了正税,名目之多,别说皇帝,就连三司的官吏不查律令,恐怕都记不太清。

吴育道:“你上你的言,我上我的言。”

夏竦颔首拈须:“此举可行,陛下有选择余地。”

吴育和夏竦下马车时,曹佑就抱着曹暾过来迎接。

两人提起税钱,他和曹暾正好在计算每月要多交的税钱。曹暾算得头昏脑胀,昏昏欲睡。曹佑便让曹暾小睡了一会儿,到两位宰执到达时,才叫醒曹暾。

曹佑将睡眼惺忪的曹暾放在地上,向两位宰执行礼。

夏竦做事雷厉风行,只要不是为了谄媚皇帝,便不爱客套。

他先询问宫里赐下的奴仆如何,如果脾气大的,他帮着逐出门。

宫里赐予的奴仆脾气倒是不大,就是花销太大。曹佑和曹暾用不上那么多人,从曹家自己带来的奴仆就能满足他们的生活,正想找借口遣散一些。

夏竦主动要求帮忙,曹佑感激涕零地请求夏竦帮助:“我们叔侄养不起太多奴仆,可宫里赐予的人,我们又不知如何拒绝。”

夏竦想了想,道:“此事好办。你们就说自己生活俭朴,无须太多人伺候即可。你写好札子,我呈给陛下。你会写札子吗?”

曹佑恭敬道:“会。我立刻写。”

夏竦微笑道:“曹宝璋将你教得很好。想要为官,文学是小事,公文要好好练。”

“咳咳。”吴育干咳,瞪了夏竦一眼,不让夏竦用他那套浮躁理论荼毒曹佑。

夏竦冷哼了一声,不与吴育计较。

夏竦见曹暾努力睁大双眼,但眼皮子总往下耷拉,笑着将曹暾一把抱起来。

吴育再次被吓到,手抬起来想抢走曹暾,夏竦背过身挡住。

夏竦道:“我看暾儿很累,不用走路。暾儿,可是没睡好?”

曹暾努力抑制着哈欠道:“在算税。”

夏竦笑道:“我正好要和你说窗户税的事。我和吴春卿将向陛下上书,请陛下减免你的税。”

曹暾摇头:“无须减免,我会写书赚钱。我乃皇亲国戚,哪怕只是孤儿,也不能徇私,以堕后族名声。我只是学习种类繁多的税种,累到了。”

除了累到了,还气到了。

曹暾之前一直以为叔祖父和夫子将月俸直接给自己,他们之间是心照不宣,叔祖父和夫子并没有认真隐瞒自己的身份。

曹暾之前几乎没有用过自己的月俸,唯一花钱的地方就是倒腾珍珠。珍珠价格贵,直接用官银计价,所以他还没倒腾过官银和铜钱。

待这次一算,他懵住了。

皇太子的月俸是千贯,他一直记成一百两,该是一千两。

近几年天灾兵祸,银价飙升,已经达到了两贯钱一两银子,他的月俸也该是五百两。

所以叔祖父给了他一百两银子,根本就不是皇太子所有的月俸。叔祖父和夫子根本就没有疏忽大意。

他就说,叔祖父和夫子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变笨了。他们给自己那么多零花钱,只要自己稍稍了解多一点,就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那时曹暾还想,恐怕是叔祖父和夫子以为自己年幼,所以没想太多;也或许他们以为小叔父会保守秘密,不把所有月俸给自己,错信了人,才露馅。

结果,根本就没露馅啊!

曹暾问曹佑:“小叔叔,你当时说太子的月俸是一百两。”

曹佑摇头:“是你说的,我不知道太子月俸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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