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东京城纸贵
曹暾的“面子工程”大获成功, 连严肃的朱夫子都支持曹暾继续创作。
曹暾本想休息几日——谁写小说会日更啊?
可朱夫子将其当作了曹暾的功课,给曹暾布置了超多的唐史作业。写小说也变成了功课。
曹暾:躺平流泪。
这次曹暾看唐史可不是只看史书那寥寥几笔的记载,而是细细研究所有牛李党争相关人物的生平, 无论是正史记载的还是民间传说的, 曹暾都要抄写。
抄……写……曹暾眼神暗掉了。
章惇和章楶在书房门口悄悄探头, 曹佑在两人身后负手而立。
“诵读就成了,怎么还抄啊。”两位少年郎把脑袋缩回去,震惊不已。
他们以为自己读书就够刻苦了, 怎么曹暾比他们还刻苦?
不对,这都不能叫刻苦,该叫自虐了。
朱夫子好可怕!
曹佑对他们招招手, 三人蹑手蹑脚走出了小院。
曹佑道:“暾儿过目不忘,诵读不会耗费他太多心力。暾儿唯一的缺点是字写得太差。”
原本曹暾还有个缺点, 就是对文章理解慢。不理解, 他就无法背诵。
朱夫子为曹暾解读文章后,曹暾这缺点就不存在了,只剩下字怎么也写不好的缺点。
曹佑想起曹暾那手字,就忧虑不已。
曹暾何止字写不好,他还总爱写错别字。明明曹暾过目不忘, 却很奇怪地总记不住复杂的字形。朱夫子只能让曹暾多抄写了。
听了曹暾的弱点后,章惇和章楶都很开心。
章惇向来自负。章楶虽没有章惇那般自负, 心底也是骄傲的。
但曹暾这个神童,有时候真的很打击人。明明他们读过的书都差不多,但总觉得曹暾比他们成熟, 比他们更有见识。曹暾看着他们的目光, 常常有一种“唉, 你们瞧着比我小呢”的淡淡嘲讽感。
见曹暾也不是事事擅长, 族兄弟二人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章惇自傲道:“论书,我必为同辈之冠!”
章楶谦虚道:“我比惇七差点,比暾弟还是强些。”
曹佑报以礼貌的微笑。你们多少岁,暾儿多少岁?你们练了多少年的字,暾儿才练多少年的字?你们好意思和暾儿比?
认识还不到一月,曹佑就已经将庄敏公和章相公的影子从两位少年友人身上剥离。
原因无他,这两位少年友人真的很年(幼)少(稚)。
曹暾还在练字,曹佑便带章惇和章楶去曹家的藏书楼看书。
章惇和章楶今日来曹家,是章得象要求的。
曹佑在瓦舍说书后的第二日就登门道歉,希望章得象不要责怪章惇和章楶。
但这不是章惇和章楶能来曹家的原因。原因是赵祯得知了此事,拍桌大呼有趣,当即召来章得象,让章惇和章楶好好与曹暾做朋友。
皇子年幼时身旁便有许多伴读。童子科的进士常常被点为皇子的伴读。赵祯的伴读虽然人品不得赵祯喜欢,才华有些虚假,但也曾是童子科的进士。
章得象连自己儿孙的名都不扬,只把两个侄儿带在身边,致仕前抓紧时间带着两个侄儿拜访朝中朋友,显然对这两人的才华很是赞赏。他们应该有资格当自己儿子的伴读。
赵祯从记事起,无论是身边人还是枕边人,无论现在还是未来,都早早被人安排妥当。
曹暾却出生在宫廷外,有他从未敢想的自由自在。
赵祯不能给爱情以圆满,更不敢设想皇帝还能与谁有友谊。曹暾却可以。
曹暾和章惇、章楶在勾栏看戏时偶然相遇,一见如故,意气相投。这些在赵祯梦中都不敢出现的事,曹暾遇见了。
赵祯很开心,他希望曹暾能延续这偶然的友谊。
如果将来曹暾当了皇帝,章惇和章楶为他臂膀。君臣在微末时相识相交,一定是后世会大书特书的嘉话。
如赵祯最爱看的故事。
章得象不敢阻止两个侄儿与太子结交,但从未想过让侄儿们主动亲近太子,半点不愿趟储位这浑水,祸及家族。
章得象只能委婉劝告皇帝,太子身边两位伴读都是章家人,恐怕自己家荣宠太过。
赵祯微笑道:“章卿,暾儿回京后头一回交朋友,怎么,嫌弃暾儿年幼,配不得你章卿侄儿的友谊?”
章得象呼吸一滞。
如果赵暾现在是太子,他能义正词严地拒绝章家子弟成为太子伴读。可赵暾只是曹暾,他能用什么理由阻止章惇和章楶与曹暾结交?
他能找的任何理由都是私下的理由。私下的理由,就是损害交情的理由。
章得象在赵祯微笑的视线中垂下视线:“能与曹家小郎君为友,是章惇和章楶之幸。”
赵祯颔首:“小辈自己交友,我等长辈由着他们去,不需要多想。”
章得象恭敬应道:“是。”
章得象离开后,赵祯叹了口气,然后笑出了声。
因为隐瞒着曹暾的身份,他在曹暾的事上再任性妄为,言官都无法向他进言,太有意思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书,继续细细品味赵暾的第一本大作。
别的五岁孩童还在启蒙,他的儿子已经能写出名扬东京的小说。
章惇、章楶和曹佑?那只是润色的,还是我儿子才华最高。
“暾儿在童子科,定能一举成名。”赵祯轻声道。
他一字一句地阅读着书中人的少年意气,仿佛自己也身临其境。
赵祯没有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在阅读中,文字中的意境似乎弥补了他那缺少的明媚时光。
他想象中的自己少年的模样,是曹暾现在的模样,即使曹暾还未是少年。
扬神童之名考试登科,结交几位真心的朋友,选择感兴趣的课程学习,不想学了便能去逛街听戏……
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
自章惇和章楶来曹府拜访曹佑和曹暾后,这二人就厚着脸皮常常来了。
他们见曹暾扎马步,他们也跟着扎马步;他们见曹暾听课,自己也厚着脸皮蹭朱夫子的课。
曹暾很想让他们滚,别来烦自己。
他思考了许多如何让章惇和章楶淡掉这份交情,别来烦自己的举措。
唉,都好麻烦。
算了,反正只要自己装困,他们就不会缠着自己,只会缠着小叔叔比试。比起劳心劳力把两人踢出曹府大门,还不如躺平捂住耳朵,这样就听不见他们吵闹了。
曹暾很快练就了一副在章惇和章楶找他聊天时,面无表情捂着耳朵做自己事的本事,将不礼貌发挥到了极致。
就这样,章惇和章楶还眼瞎,认为暾儿的不客气是与他们关系亲厚的表现呢。曹佑沉沉叹气。
冷处理了一段时间,小说再版印刷完毕。
曹家卖书的铺子虽然卖了,但相熟的开国勋贵在东京城有铺子有工坊的很多。大宋已经是第四代皇帝,所谓开国勋贵都很低调,平日里也不怎么来往。但曹琮去租个印刷工坊给曹暾印书,他们还是会给面子。
听闻曹暾的书名动瓦舍,京中几个大书铺的背后人都来拜访曹琮。
曹琮挑挑拣拣,给曹暾选了几家口碑不错的合作书铺。以后曹暾只需要写书,印书和售卖都由书铺负责。
书铺背后主家都是有联系的,不会恶意竞争。
他们约好了统一定价,每家铺子都印了一百册试试水。
按照曹暾的要求,再版的小说背后附赠了一册诗词目录,将小说中引用和创作的诗词都记录在册。章惇、章楶、曹佑三人写的诗词排前面,引用的古人诗词放后面,变相为章惇、章楶和曹佑扬名。
章惇、章楶和曹佑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拒绝。
曹暾白了他们一眼:“有养望的机会不用,你们蠢吗?”
章惇把曹暾举起来晃:“暾弟,你的嘴越来越毒了。”
曹暾把着章惇的双手,双眼紧闭,任由章惇晃悠。
章惇叹了口气,把曹暾放下:“暾弟,你给兄长一点面子,能不能表现出一点点惊慌失措?”
曹暾双脚落地,眼睛睁开,给了章惇一个平静的眼神。
章惇抓狂:“你回应一声啊!”
曹暾:“哦。”
章惇把脑袋往族兄肩膀上一砸,没招了。
如果是同龄人,章惇高低得和对方打一架。可对曹暾,他还能和五岁孩童打架吗?
章楶出坏主意:“你可以去找佑三。侄债叔还。”
曹佑:“?”
章惇直起身体:“言之有理!”
他便拽着曹佑的胳膊,非要和曹佑比射箭。
曹佑十分为难。他不认真比,章惇要生气;认真比的话章惇肯定输,章小相公还是会闹脾气。
章惇一看曹佑的神情,就气得跳脚道:“你这什么态度?是瞧不起我的箭术,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地让我吗?我是输不起的人吗?不准让!”
曹佑:“唉。”
他无力地被章惇拖走。
章楶在他们身后兜着手憨厚笑。
曹暾:“章楶,你知道你这人在民间叫什么吗?”
章楶低头看向曹暾:“什么?”
曹暾:“憨面刁。”
章楶笑得浑身发颤:“哪有,别胡说。”
白眼暾暾在线翻白眼,进行眼球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