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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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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睨听后,立刻明白,只怕王碁也跟那刺客相识,故而窝藏。

于是就叫人不动声色,暗中盯着王碁的动静。

因而王碁来回去替王桓取衣物,又掩护他回房,在他自己觉着是无人察觉,却不料全程都在盯梢之下。

只是景睨有命,不许惊动王碁,为免打草惊蛇,只等王碁等离开后,才动起手来。

王桓的身手虽不错,可一来受了伤,本就难以支撑,二来景睨身边的又是高手,守株待兔,请君入瓮,安排妥当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入其中,王桓还未反应,就给点倒了。

本来王桓以为落入对方手中必死,故而也没有丝毫恐惧,引颈就戮便是。

可等他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班房,而他身上的伤竟也已经给料理过了。

王桓竟不知道这些人打什么主意。他们虽派人看守着他,却不曾恶形恶相,也没来取他性命。

但王桓并不是在意自己的生死,他确实有些担心会牵连家人,尤其担心善怀。

在确定景睨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之后,王桓心里恨透了这个京师来的“纨绔”,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掳劫民妇,强逼良人,如此还不算,竟又明晃晃地登堂入室在先,又把善怀弄到衙门在后,他想干什么?如此无耻下作之徒,如此明目张胆!

王桓忍无可忍,这才冒险潜入,心想若是打死了那个小子,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谁知,就算是军中好手的王桓,在景睨手底也讨不了好,他没想到一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小郎君,手底下功夫竟如此过硬,王桓清楚,就算没有那些侍卫的赶到,自己也非景睨对手,他甚至察觉,景睨之所以跟他打,只是想看看他的路数而已。

年纪轻轻,武功奇高,身份尊贵……心思又深沉。

王桓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可怖角色。

屋子外有说话的声音,粗声粗气。王桓微微竖起耳朵,却听见房门吱呀一声,一个小小身影钻了进来。

王桓一惊,定睛见是大原,又惊又喜,又是着急:“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大原不等他说完,便盯着他腰间问道:“桓哥怎么受的伤?”

王桓眼神黯然:“罢了,技不如人而已。这是大人的事,你不用理会,你怎么来的?”他定了定神又叮嘱:“不可把这件事告诉她。”

大原已经看出他伤势不轻。王桓虽没跟他说缘故,但大原听他说“这里危险”,便证明他认为景睨的人是“敌”,又说“技不如人”,恐怕是输在景睨手上,“大人的事”,恐怕还跟善怀有关。

不然的话,大原想不出,王桓会跟景睨有什么需要性命相拼的过节。

“桓哥……”大原刚要开口,隐约听见外间杜五的声音提高,不知叫嚷了句什么,他知道杜五在催促自己,咬了咬唇,语速很快地说道:“不要硬碰硬,这些人很厉害,咱们现下奈何不了他们,不管如何一定要保住性命。”

王桓愣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原低声:“哪怕是苟活着……只要命在,以后总有机会。”

他短短地说了这两句,转身跑到门边,先探头往外看了眼,才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杜五爷正在外头拉着那看守的侍卫,同他硬说些没要紧的话,瞥见大原溜出来,才松了口气,忙跟着他一起跑了。

两个人出了院子,杜五爷不忘叮嘱道:“别忘了我的韭菜盒子跟一大锅饺子。”

大原道:“记得呢。”又问杜五道:“那个唐什么提辖的,说是刺客伤的桓哥吗?”

“当然,怎么了?”

大原吁了口气:“我看到他的伤很重,很担心,不知几时才能好。”

“他是武人,之前还是边军,受些伤也不是什么罕有的事,放心吧,混过边军的人都命硬,而且据说请的大夫是个有经验的,死不了。”杜五不以为然地说。

大原问这些,不过是试探他们是如何对待王桓的,听到这里,便基本确定了景睨是没打算对王桓下手,至少他养伤的这段时候不会。

杜五爷咂嘴道:“人也见过了,我们去找小嫂子吧,好歹让她先给我弄点吃的……万一过几日回了京师,不知道还去哪里吃到那样的好东西了。”

他一想到不知何时就离开了,恨不得一天吃八顿都攒在肚子里。

大原应了声,寻思着善怀迷了路的话,这会儿也该回厨下了,当即便同杜五一块儿返回。

就在两个人窜回后厨的时候,县衙后院二层小楼上,杨公公俯视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眼底透出狐疑之色。

他身后站着的是唐谅,看的却是另一个方向。

庭院深深,假山嶙峋,他可是看的明明白白,景睨是怎么把那可怜的良人拉入了山石之间的。

唐谅暗中咋舌,觉着小景千岁的“底线”当真是深不可测。

每当唐谅觉着景睨做的事已经够破格的时候,他总能往下再更进一步。

白日宣……还是在露天之下,还是跟别人的妻室。

这一趟永平府之行,简直把唐谅先前对于景睨那冷傲疏离不沾世俗的印象洗刷的干干净净。

唐谅盯着那假山石,寻思山石之后到底是怎样的情形,简直不能想象。

只一转念,便叫人心跳不已。

勉强回过神来,才发觉杨公公正盯着杜五跟那道小小身影。

唐谅打起精神:“这杜五也好挨打了,竟被个小崽子哄骗的团团转。”

“小崽子么……”杨公公低笑:“唐提辖,可知道这小崽子的来历?是哪家的?”

唐谅先前因为景睨留心善怀的缘故,粗略把善怀身旁来往的人都探查了一番,却也知道大原的出身,便道:“他本来是这县城内一个财主之子,那财主一把年纪了仍爱色,可命不好,前两年暴毙身亡,家里无人主事,竟落败了,那秦寡妇就带了这孩子回到了牛头村。”

唐谅不晓得杨公公为何会在意大原,便尽量说的详细些。

杨公公道:“这财主家里还有人在么?”

此事唐谅却并不晓得,故而不能答:“公公若想知道,属下可以去查。”

他本是随口应对的话,谁知杨公公道:“嗯,去查一查吧,详细些,以及那财主家里还有什么亲朋故旧之类的。”

唐谅暗暗惊疑,不由猜测:莫非……杨公公看上了大原,想要收个干儿子么?

毕竟宫内的大太监们,颇为流行这一套。而且大原生得也还不错,人又很机灵,很不像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孩童。

正要去,杨公公道:“低调行事,最好别叫人察觉。”

唐谅心一紧,直觉杨公公恐怕不是为了收干儿子这么简单。

但一个小孩子而已,又有什么值得宫内炙手可热的大太监留心的?

等到唐谅离开,杨公公才转了方向,往假山那边瞥了眼,依旧不见景睨出来。

杨公公啧了声:“臭小子,还不足兴,简直比吃了不老回春丸药还要能折腾……就这么贪爱新鲜,留神亏了肾气,回头看你脚软不软。”

又想到善怀的模样,先前惊鸿一瞥,虽荆钗布衣,却清润素净,自有风韵,可看着老老实实,却不像是个妖妖调调做派轻浮的,且听闻还是嫁了人的,竟不知怎么就撞入那小爷的眼了。

太湖之石,峰峦叠嶂,虽是假山间,却有真趣味。

善怀极其后悔跟景睨说了那句话。

她就该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走开,那窗棂纸不破也罢。

如今,那层纸戳破了后,连她自己都仿佛要性命不保。

善怀从会走路,就懂帮家里干活,从小到大,家务,农活,哪一样不精通。农忙的时候,甚至一整天都要在地里,累的腰酸背痛。

她的体力本已经是不错的了,从没想过,这世上会有比干农活还要累人的事。

跟这个相比,她还是宁肯去下地,哪怕是累死在地里,也比稀里糊涂死在这一片石头堆里要强。

她明白了,李嫂子之前说的“打架”,起初她以为是真的打架,后来慢慢地……她明白那其实不是。

直到现在,善怀又觉着,这岂不是跟打架一样的么,只不过她实在打不过景睨。

到现在,她记不清自己打了他多少下,又被他“打”了多少。

她气的无法,骂他,他笑,她打他,他还笑,她忍不住哭了,他俯身,撩起她垂落在脸颊边儿上的汗津津的乱发,亲了亲。

她一度有些昏厥,他却很耐心地等待她醒来。

而那个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那个超出她预计的模样怪异的东西,还在。

“我不看了,不好看……”迷迷瞪瞪地,她半是恼恨地求饶,“拿开拿开。”

景睨的唇红的惊人,眼睛亮的骇人,垂眸细细打量那番景致,绮丽曼妙,无可形容。

忽然无师自通地想到一句“落红满路无人惜,蹈作花泥透脚香”,竟似应景一般。

“不好看么?”景睨轻送缓笑:“明明极美,不信你再看看。”

作者有话说:

懊恼春光欲断肠,来时长缓去时忙。

落红满路无人惜,踏作花泥透脚香。

小溪至新田四首(其四)杨万里

感谢彩云的火箭炮,感谢miumiu和一美的地雷~

小景:从此请叫我尽职尽责景老师

善怀:上了课才知道被上课多辛苦

好难写的一章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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