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淮水龙王
李镜正自出神, 东唐君伸手又去探他眉心,要试那镇神钉的伤处好坏。
李镜因拂玉玲珑那事,耿耿在怀,便任他探去。只觉一股热意自眉尖冲至风府穴, 盘在颈后逡巡片刻, 又忽地一散, 似春风拂面般, 浸得人浑身泛暖,极是舒泰。
李镜不解地问:“你跟玉宇天君明明是一道的, 为甚么又费周章替我取镇神钉?”东唐君道:“我本意并不是要伤你。”
李镜说:“可你骗我……自打我来湖府, 跟你问朝生行踪, 你就在骗我。你到底还骗我多少事?”
东唐君温然看着他说:“你想知道甚么?今日你问一句,我就答一句, 只要你问到的,我绝不骗你, 好么?”李镜静了半晌, 忽颤声问:“你是不是拿我当哥哥抵替, 才这样对我……”东唐君微微一顿,蹙眉道:“阿镜, 说甚么胡话?”李镜见他不直答这话,已认定此事确凿,心一黯, 怒道:“可见你还想骗我。你再说甚么,我都不信你的!”
东唐君默然半晌, 目色幽沉, 忽接道:“好,那往后你就都别要信我了。”说着将身一凑, 又往李镜唇上吻来。
李镜见他靠近,想到这人这样对自己,又造乱四海,祸他族亲,恶火更生,忽一手救住东唐君襟口,忽往前撞去。这力使得极猛,东唐君防他不住,整个人被一下搡在榻上。李镜横肘架在他项上,似用了浑身力气将人制住,切齿怒道:“你若是要收了四海,亡我亲族,我与你势难两立,不共戴天!”
东唐君见他银牙紧咬,眼角泛红,心中一怜,拿手勾住李镜下颔,贴上去道:“小太子,等这事完了,你可未必记得自己跟我势难两立,不共戴天。”
李镜被这话震得猛一瑟缩,耳际嗡响,心中似被甚么翻搅开来了,空荡荡一片,他看着东唐君满目笑意,深邃莫测,更觉喉头发涩,低声道:“你……你说甚么?”
正此时,忽闻外头有人来报话,被莲子唤在门前了。
李镜蓦听动响,心神一分,立被东唐君一手扣住后颈,抬身吻了上来。他支身往后要躲,东唐君哪里还让?拦腰将他抱住,顺着劲儿,向里一掼,李镜已跌得闷哼一声,被翻倒压在身下。他还强挣要起来,东唐君一手捞住两腕,擒过头顶,二人胸膛贴着胸膛,肩抵着肩,李镜被桎梏得不可动弹,只心怕他还要行别事,似被擒在樊笼里的小兽般,眸光锋锐又惶恐。
东唐君却不动作,双眼紧紧看着他,却似凝神听着外头说话的。待得外头那人去了,他才笑了笑,忽地低头亲了李镜一口,两手松开人,抽身便去。
李镜急翻起来,一把拽住他道:“别走!出了甚么事,你要到哪里去?”
东唐君被他拽着,顺势反握住李镜的手腕,往身前一带。李镜全无防备,一下被他牵进怀里。东唐君抱着他,笑道:“我去见一个许久不曾见的人,小太子要不要一起去?”
李镜听他温言柔话,不由一怔,皱眉问:“去见谁?”东唐君道:“淮水龙王。”李镜不知他因何要见淮水龙王,只奇道:“你让我去?”东唐君笑道:“我说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待,你喜欢怎样,我就都依你,一点儿不变。你想去,我自然让你去。”
李镜忽地不则声了。东唐君见他静着,又将他手拢在掌中,问道:“好么?”
李镜冷声道:“你再别说像以前、不像以前的话了。你若不起这事,你我本就一如既往。事已至此,就像不了以前。你白说这些空话,又有甚么意思?”便别开脸去,似捺了许多心绪在胸怀中。
东唐君与他心念不同,觉那一句“像不了以前”,有万千深意,不由一叹:“是,像不了以前……”不再接言,只把莲子唤了进来,吩咐她将刚才来人的话,告与银锦知道,他则牵着李镜,直往外走,竟似旧时觅到一个好去处,满心欢喜要带人去看一样,还就那语气说着:“阿镜,我们走罢。”
二人出了东唐湖府,往淮水所在的西北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