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皇宫很大, 但是分了太多的区,并不适合办大型宴会。
一如既往,今年的年宴在宫墙对面的嘉林观中, 不过在之前, 还有每年惯例的祭天活动, 换个说法就是听大领导发言。
大延的民风开放, 宫中甚至还有女官,虽然比起男官多少位低一些,但只要有就有可能。据说在三十年前, 大延曾经还出过一个女扮男装的状元, 身份曝光后也一路任职,可惜一次意外去了。
后面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般女状元了。
不过只是没有女状元,倒不能说没有女进士女官。
“你看那边,穿着苍色青竹衣的官员, 十年前考上进士, 现在也不过而立之年, 已经是户部郎中……”
座上, 傅千妤低声地叙着这人的履历, 确实说得上年轻有为, 前途光明,但对她来说,也没厉害到值得在此刻特意说道。
秦书疑惑着, 就听她低声继续:“是女官。”
秦书瞳孔一缩,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傅千妤笑:“这在朝中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了, 陛下也知,左右民不举官不应,男子身份还是要好用些。”
虽然朝廷也有女官, 但和男官到底不太一样,当官途径也不相同。其实真扯也能扯一下,但这样的案例到底不多,弄起来麻烦,朝廷考虑也多,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能以后,会有不一样的,但是现在,这般已经是极好的时候了。
傅千妤眉眼松缓,看向一旁还在和造型对抗的外孙女,调侃:“我们倒是不可能了,但是猫猫,若有为官想法,也不是不行。”
秦妙懵了懵,回过头:“啊?我吗?”
当官?
哎,哎?
她不是才要当夫子吗?又可能当官了?
“别想了。”秦书残忍打断她的期待,白眼,“就你?你是寅时起得来看书,还是熬得住加班到子时才睡?”
真把人送到朝堂,这小崽子怕是当场就能和人打起来的,还打不赢。
秦妙瘪下嘴:“那也不是人人都这样。”
傅千妤笑着搭话:“就是,总有闲些闲职。”
秦书晲人:“你够了,别在这里捣鼓些不靠谱的事,你瞅你外孙女是能当官的料吗?”
秦妙挺起胸脯,艰难地仰着下巴,奈何脑袋上的首饰太重,压得她脑袋也有些晃,小脸发红,就是这样,她也舍不得取下一个。
傅千妤扑哧笑了出来,转移话题:“猫猫年后也十三了,是时候学着管家了,我手头还有几个绣楼银楼,等年后你选两个玩玩。”
秦妙注意立马被转移,亮着眼:“真的?”
这模样,确实不是当女官的料,若是当初卿卿没丢——
傅千妤心中遗憾,面上笑道:“自然是真的,到时候你自己来选,不过若是亏了,你只有用自己嫁妆贴了。”
不过,她手上的都不是什么小铺子,只要正常管理,不说日收斗金,月收是绝对少不了的。
秦妙立马看向自家娘亲,双眼晶亮,很是兴奋,但一句分得清大小王。
她娘同意了,这事才成。
秦书瞥了瞥这插空就贿赂人的亲娘,无语:“你要是不怕最后铺子弄成她的私人衣柜你就给她。”
秦妙撒娇:“娘——”
她哪里有这么不靠谱啊。
一年也就三百六十五天,她,她大不了也就一天一套呀。
秦书轻哼:“随你,反正到时候忙不过来别来找我哭,我可不会帮忙的。”
秦妙拍拍胸口,立马一阵叮铃响声:“我可以的。”
傅千妤眼巴巴看着母女俩亲昵,心里不是滋味,她外孙女都认她咧,亲闺女怎么无动于衷呢。
这没良心的家伙,当初想起了也不知道回来,现在认了亲也不叫人……
“你在说我坏话?”秦书眯起了眼。
傅千妤轻哼:“我就说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秦书撇了撇嘴,扭过头在人群中找自家阿兄去了。
祭祀这种大事,自然不会男男女女凑在一起,他们各在一边,穿着各自的私服,或华丽或朴素或风流,多多少少都能表现一个人的性格。
秦衡作为武将,站在人群里面那叫一个鹤立鸡群,文臣武将皆矮他一头,少数几个比他高的又没他俊美。
秦书一眼就看到了人,恰好,他也看了过来,或者说,他的目光一直都在这边,见她回头,甚至还难得地露了个笑。
秦齐站在他跟前,远远看着,倒是俊得有些相似了起来。
秦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秦衡神色越发柔和,但到底做不出这种鲜活举动,远远地冲着人颔了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夫妻俩浓情蜜意,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们之间感情深厚。
秦齐就更不用说了,他比谁都了解自家娘亲对于亲爹的深厚感情,但是。
“我还是不喜欢你。”他抬头看着人,脸蛋稚嫩,话音却格外锐利,“你只会给她惹来麻烦。”
不管是现在,还是梦里。
若是没有这人,他娘绝对不会在那破落小地困守半生,她可能四处游历,也可能浪迹江湖,人生会很不一样。
秦衡低头,对上他那双格外沉静敏锐的眸,有一瞬的恍然,很快沉声:“你娘喜欢我。”
那就够了。
“……”
秦齐久久不言,许久,喃喃:“脸皮真厚啊。”
他这个亲爹,和他想得真不一样。
秦衡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在人恼怒前挪开,淡淡:“小孩子做小孩子的事就好,想太多会长不高。”
秦齐被噎:“长得高了不起啊。”
秦衡垂头,俯视着人,声音沉沉:“还行吧。”
秦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