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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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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知道德安侯府吗?”

同福客栈里, 店小二兼房东的阿保依旧矜矜业业地擦着客栈的楼梯,看样子依旧不死心,想要再挣扎一下。

可惜, 这段时间下来, 客栈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准确点应该是一个住宿的人都没有, 过来串门的倒是不少, 给客栈增加了不少人气。

阿保郁闷之余,又非常机灵地上架酒水和一些下酒菜,也算是开了点门, 把它的人工费给赚回来了, 不然可亏着呢。

“德安侯府?”听到话,阿保收了手,把抹布往肩上一甩,靠在楼梯上, 得意扬扬说着话。

“知道啊, 我打小在都城长大, 别说是侯府了, 就是那管衙门后门的芝麻官, 我都能说个一二。不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那夫君跑里面去了?”

秦书给了他个白眼, 把他要的盐花生卤花生放到桌上,没好气道:“你家才跑里面去了,我这不是卖东西吗?前两天碰上他们府里的了, 直接给我包圆了,都没要我找钱, 富贵人家就是不一样,比我们小地方的大方多了。”

这事当然是假的,但是她天天在外, 谁又知道呢?

阿保恍然,啧啧走下楼,坐在桌子上剥着花生,说着:“什么富贵人家,那叫权贵人家,大姐。”

阿保今年二十二岁,叫一声大姐完全没毛病。

秦书:“……反正都有钱,没什么区别。”

阿保:“那区别可大了去了,那是侯府啊,德安侯府,你知道都城总共有多少个侯府吗?”

秦书随口:“二三十?”

“十八个。”阿保拍着桌子,赞叹道,“其中一半就是面子光,你看他们的马车就知道了,但是德安侯府不一样,这侯爷,算是大延开国就封的,一直不温不火不冒头,但是现在一看,那日子好啊,这叫什么?大智若愚。”

秦书挑眉起头:“你懂得倒不少,还大智若愚。”

阿保:“你不懂,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到现在,见了不知道多少人家兴盛又衰落,这德安侯府,看着不声不响的,就是智慧。我记得吧,我小的时候,他们家还把外孙女嫁到了国公府咧,不过最后闹得不太愉快。”

听到这话,秦书心中一紧,面上若无其事,只道:“还有这种事?国公府啊,这我知道,我上次都听到他们说的,什么盛国公对吧?”

“祖宗哎,这话可不能乱说。”阿保下意识左右瞅着,还跑过去把门给关了,擦擦冷汗,“什么盛国公不国公的,这是我们能乱说的?是梁国公。”

这区别对待,就可以看出两边地位差距了。

秦书也松了口气,找了个地坐下,跷着腿,剥着花生,继续打探:“都是国公你至于吗?”

“那能一样?盛国公府可是太子妃的娘家,以后正儿八经的后族,梁国公,啧,他们家才是一个面子鲜,不然也不会聘德安侯府的外孙女了。”阿保瞪了瞪她,喝了口茶,才继续说着。

“后面那么子哥也死了,两家就散了,这些年也没听说过了,可能去外地了。”

这些和秦书知道的也差不多,只不过其中人的身份拔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秦书听着咋舌之余,又有些放心,起码现在德安侯府没出什么事,许颐和应该也没事,至于为什么不回吴巨县。

作为费大鸣的朋友,她自然少不了忧虑,但夫妻俩差距太大了,许颐和真要有什么想法,她们也没法。

这感情的事,终究还是看自己。

只能说,不论许颐和怎么想,费大鸣都不会吃亏。她便是走了,家里的宅子票子都给人留着呢。

想到这,秦书又觉得身上费大鸣给的那十两黄金有些太重,等后面,得找个机会送回去。

她暂时放下心来,顺着又问:“你一个普通老百姓,哪儿知道这么多啊,真不是瞎说的?”

阿保:“那你可小瞧我了,越是像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的,听到的事越多。我跟你说,我说的绝对保真,巷子里马婶的姐夫的外侄就在德安侯府做过工,赵叔的三爷爷的小姨子的夫家三舅以前是梁国公家的马夫,还有……”

“停停停。”这弯弯绕绕的关系,秦书听得脑袋大了,赶紧打断人,换着问道:“那你知道镇北府吗?我上次还见他们府上的人撞了人就走,我也不敢多看,就听着人说了一嘴。”

阿保牙酸了起来,揉了揉脸:“还好你走得快,不然说不好连你也撞,这镇北将军府的人啊,不好惹,我好兄弟的叔叔当初在他家帮过工,工钱没领到不说,还差点被打。”

秦书嘴角一抽:“可我以前听说镇北将镇守边疆,是个大英雄,怎么他们家里人……”

阿保:“这不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嘛。秦家的人一向不怎么讲理,前些年好点,现在秦将军立功越来越大,可不像样子。”

秦书敛着眸,轻叹:“看样子,这大将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呸呸呸,这话可不能乱说。”阿保又有些不乐意了,“秦将军人可好了,这不是他不在吗?他在的时候,人可老实了,这是人都有几个穷亲戚。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秦书捏了捏拳,抽出桌上的木筷,单手一掰,筷子咔嚓断掉,她微微一笑:“我一个乡下妇人,确实不懂,但这不是不懂才要多问吗?”

“大姐说得是,说得是。”阿保缩了缩脖子,讪讪笑着,“我们继续,继续。这俗话说得好,歹竹出好笋嘛,秦将军就是家里的好笋,不过他基本都在外面,我们就不太清楚了。他家里,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其中一个,是咱们皇上特意发话,调到禁卫军去,可不得了。”

秦书若无其事道:“秦将军也三十多了,就没个妻儿管一管家里这些人?”

阿保:“害,谁知道呢,说不得外面有呢?只不过正妻肯定没有,但是也快了,大家都在猜他这次回来皇上赐谁家婚呢。”

咔一声,秦书手上的筷子再次断掉,她扯扯嘴角,在阿保瑟缩的神情下,把筷子放下,起身:“听着怪没意思的,还不如我们乡下老汉寡妇扯头花,不说了,去外面卖货。”

阿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等到人完全消失了,才悄悄走过去,看着那干净截断的筷子,总觉得自己骨头有些疼。

这一拳打身上,骨头肯定得断吧?

莫名的,他就有些体谅起秦书正在寻找的丈夫了,按着这大姐的性子,她夫君平日没少挨打吧?

……

秦书沉着脸走回厨房,秦黑趴在厨房门口,里面,灶台里的火已经熄灭,锅盖下还冒着白烟,凑近了能听到咕噜噜的声音。

她大步上前,捞起一只猪蹄,放到菜板上,拿起菜刀狠剁两下,砰砰下去,骨碎肉烂,她深深呼吸,将其捞起,扔到外面。

秦黑歪了歪头,凑上前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吃吧吃吧,就知道吃了,一点没有你爹的风范。”秦书磨着牙,心情不是很好。

秦黑的爹,是她和阿兄一起最后养的那只狗,死的那年十四岁,也是那年,它叼着秦黑这只混血崽回来。

顽劣、娇气、贪吃。

秦书从没带过这么难带的狗,费了很大的劲带出来,还是不比秦灰它们,只是它占了个年纪大,再加上是长辈,才压着它们。

秦黑趴在地上,抬起脑袋瞅着她,两只耳朵往后竖着,冲着她汪了一声,吐着黑黑的舌头,像是疑惑她怎么了。

秦书和它说不通,轻轻踩了它一脚,转身回住的院子里。秦黑傻乎乎的,只当她在跟自己玩,屁颠屁颠跟上。

她:“麒麒猫猫,收拾好了没?”

院子里,秦齐站在桌边,用着背篓收拾着书和香囊,秦妙蹲坐在树下,聚精会神地看着黑蚂蚁排队,偶尔还给人添点乱。

听到娘亲的声音,秦妙回头,兴奋:“娘,你快看,要下雨了。”

秦书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中郁着的那些烦闷也散去大半。

她上前站在人身侧,低头看着那成排的黑蚂蚁,一巴掌拍在人脑袋上:“兴奋个什么劲,没见过下雨吗?一会儿还要出门呢。”

秦妙咧牙:“没见过都城的雨,下雨也可以出门,我们带伞。”

秦书失笑:“真想出去,那就搞快点,你的香囊和麒麒的书可淋不得雨。”

秦妙立马不拖拉了,起身,拍了拍裙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书:“走走走,我们快走吧,娘。”

秦书简直没话说,敲敲她的脑门,转头:“麒麒,好了没?”

秦齐把东西清点完了,最后盖上一层布料,背在背上。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衣服,戴着个学子帽,背上一个背篓,还真就书里书气的。

秦书唇角微扬,调侃:“我们麒麒要去考学咯。”

秦齐无奈:“娘。”

他整天戴着帽子,还不是为了遮掩一下那张脸,之前说的抹粉,他们试过之后发现抹了更显眼,还不如就这么戴个帽子,左右他是男子,那种相似的即视感不会太强。

秦书勾着唇:“走吧。”

……

秦书今天货多,但不算忙。

前两天又有一户人家,据说是孩子满月要做酒,就找她定了二百个红蛋三百个卤蛋,还有三十个卤猪蹄和心脏猪肝,杂七杂八的不少,还早早交了定金。

她凌晨就开始忙活,一直到现在,总算把东西都弄好,后面就简单了,直接送过去就行。

因为东西太多,这次得赛雪出马,东西放了满满一车,秦书坐在前面拉着缰绳,秦齐和秦妙一左一右,给她挤得动一下都怕把他们挤下去。

秦书无奈:“你们就不能去后面啊。”

秦妙紧紧搂住她的胳膊,笑嘻嘻:“不要,我要和娘一起。”

秦齐端正坐在右侧,一本正经:“猫猫不走我也不走,娘要么平。”

“有你俩真是我的福。”秦书无可奈何,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小心驾着马车,朝着今日的主家走去。

主家姓程,不算什么富贵人家,家中有两个铺面,还有一个在衙门当职的孩子,日子过得还不错。这次就是家中长孙满月,所以作席请了不少人。

这个时候,程家门口已经有不少人来往了。

“你们要的东西,我都多添了些,数量只多不少。”

秦书他们直接把东西给搬了进去,几大木桶的东西,满满当当的,就是冷了下来,也能闻到那股子卤香。

程家的人也很好说话,看了个大概,确定没问题了,爽快地把账给结了,甚至还让他们留下来吃饭,和阿保说的一个样,是大气又好面子的人家。

秦书自然拒绝了,她还要带着两个孩子去换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咧。

一家三口就这么从后门离开,隐约间,听到什么马的,秦书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是也想不起来,回头看了两眼。

“娘,怎么啦?”秦妙凑了过来,帷帽掀开,露出小半张漂亮脸蛋。

秦书一巴掌按过去,压着人往外:“没什么,走了,去胭脂楼了,看看你费了这么多劲的人家会不会收。”

艺术这种东西就很看天赋,刺绣也同样,同样的图案,同样的线,不同的人绣出来就是不一样,尤其是秦妙,不喜欢绣一样的,每一个香囊都不一样。

好看是好看,就看人家要不要。

想着廖娘子之前的表现,秦书心里还有些担心人是坑她们的,若是坑他们,小崽子还不知道得多委屈难受咧。

秦妙哼哼唧唧:“怎么可能不收?我绣那么好,她不收,我就换绣房卖,总有要的,再不介,全都留着给麒麒戴,戴一个扔一个,也就亏点料子。”

她从小就学刺绣,在吴巨县各个大小绣坊都跑过,对于里面的弯弯绕绕清楚得很,才不怕被坑。这家不要,还有另一家呢。

她摆着小指,仰着下巴:“人不行不能怪路不平。”

“行行行,就你行,别磨蹭了,一会儿真下雨了。”秦书瞥着天边不散的阴天,知道今天肯定要下雨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秦妙这才哒哒哒追上来,刚坐上马车前面,领子突然一紧,她就被拖到后面去了,她瞪眼:“麒麒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秦齐揪着人进车厢:“别挤娘了。”

秦妙踢腿,不开心:“你不出来,我和娘一点不挤。”

秦齐义正词严:“那不行,你进来就好。”

秦妙:“你好烦。”

秦齐:“你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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