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离开云梦镇
温如瓷身形一晃, 指尖陷入指肉里。
在幕后之人眼中,西壤龙烛与凤翎羽都在她这里,菩萨血也在云梦镇中, 他为何要伤害兰芝珩?
温如瓷起身走向隔壁院落,对离竹道:“拖两人出来,我要审。”
妙听濯始终跟在她身后,见她面色惨白, 二话不说随离竹一同走入覆满阵法的院落,这段日子, 温如瓷一直在阵法中燃迷香, 因此两名被拖出来的斗篷人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她让离竹将二人带去一个荒废的院落中, 喂下解药,又泼了一桶水。
温如瓷拔出匕首, 用力插入其中一人手腕之上:“说, 你们背后之人到底是何人?”
斗篷人因痛意嘶嚎出声,他死死盯着温如瓷,唇边溢出一丝鲜血, 温如瓷眯起眼眸, 眼疾手快握住他下颌, 舌头被齿锋贯穿, 温如瓷轻笑了一声,将一把止血丹塞入他口中,而后用巾布将他嘴巴堵上。
“何必呢?你不想说也好, 此处被我困住近二百人, 你觉得这二百人当真就无一人会松口吗?”
温如瓷手中匕首一转,银光闪烁几下,被堵住唇舌的斗篷人手筋脚筋尽断。
被堵住嘴巴的人身体不住颤抖着, 冷汗顺着发丝流淌,痛不欲生。
温如瓷衣袖下的指尖隐隐颤抖,耳边不断传来系统的播报兰芝珩的生命值。
“男主生命值低于百分之五十,处于失血过多,灵力损耗严重的状态。”
“男主生命值低于百分之四十五。”
“生命值低于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三十五…”
温如瓷双目赤红,对上斗篷人恐惧的目光,她扯了扯唇:“要给你拿笔墨来吗?”
斗篷人迟疑点头,温如瓷忽然抬起手中匕首,刺入他颈间,鲜血喷洒在她下颌,她缓缓转头,看向被拖出来的另一人:“只有一次机会,你来说。”
少女精致如瓷的眉眼布满了血丝,脸颊上流淌着他人的血液,在昏黄的光影下,诡异地宛如被抽空了灵魂的杀人偶。
不止是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杀死的斗篷人感觉惊悚,就连随她一起来的离竹和妙听濯都愣在原地,脊背发寒。
温如瓷将另一名斗篷人口中的巾布拔出,幽幽道:“只有一次机会,我是丹修,有大把的灵丹妙药,你若也想自尽,我会救下你,然后让你在你那些同伴面前,生不如死。”
她说完,对离竹道:“再带出两人来,他若不说,换人就是。”
她面前的斗篷人声音嘶哑:“我,我说!”
“婆娑境…魔渊…”刚说出几个字,此人眼鼻口耳皆不断流血,双手掐紧喉咙,一只黑色蛊虫破开喉间血肉,消失于空气中,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倒在地面上。
妙听濯先回过神来,弯腰探了探他鼻息:“是言禁蛊。”
“他应是触及了关键词,这才毫无预兆被催动了体内的邪蛊。”
离竹走上前,伸手扯开二人领口。
温如瓷视线落在两人胸口同样的朱砂痣上,想到在阵中与这些人对抗时,她扮作斗篷人,被她夺了衣服那具尸体,胸口似是也有这样的朱砂痣。
“这朱砂痣有何渊源?”她抬眸看向离竹。
离竹紧皱着眉头:“是婆娑境丘海和尚的净尘砂。”
他起身快步向囚禁斗篷人的院落而去,温如瓷垂眸沉思。
婆娑境,魔渊。
“系统,你可知晓兰芝珩在何处?”
“宿主,我现在是炮灰逆袭系统,本应是可以看到书中主角位置的,但你并不是药铺老板npc,需得度过一年检测期才能彻底与这个身份融合,我现在没法启动炮灰逆袭程序的金手指。”
“兰芝珩生命值多少?”
系统:“停在了百分之二十五,这个数值,应是已经重伤昏迷。”
温如瓷心底纷乱不已,她不断告诉自己,要相信兰芝珩,他很厉害,会度过难关,幕后之人要的东西都在云梦镇,她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和藏好明尘道……
离竹跑回来,气喘吁吁:“姑娘,属下方才探察过,所有昏迷的歹徒,全部都是出自婆娑境。”
这时,云织雪等人快步而来。
“阿瓷,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
云织雪和慕长音面色剧变,慕长音看向两具尸首胸口上的朱砂痣,喃喃道:“婆娑境的人,怎么会……”
云织雪死死抓住温如行的手,身体不断颤抖,红着眼睛道:“我见过此人!”
温如瓷转头看向她,她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昔日我云家遭受屠戮,我死里逃生,追击我的人中,就有此人!”
温如行难以置信:“阿云,你确定没有记错?”
云织雪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这么多年,关于云家的仇人,线索断断续续,每一次就在她以为找到了真正的凶手,兰芝珩又总能在其中寻到疑点否决她的想法,许多次,她甚至也曾被仇恨的执念迷惑了心智,违逆兰芝珩命令去找那些线索指向之处寻仇,若非被仙主府的人及时阻止,势必要酿成大祸。
慕长音面色复杂,看了看云织雪,又看向温如瓷:“如今凤玺是婆娑境境主,你应是见过,珠玺圣子。”
“他一心护佑婆娑境百姓,悲悯苍生,他绝不会是谋害云梦镇与云家的幕后主使。”
温如瓷抬手握住腕间绯红色的念珠。
慕长音接着道:“云家出事那年,凤玺与阿瓷一样大的年纪,甚至不曾离开过婆娑境。”
云织雪:“世人也言婆娑境的子民从不现世,此人依旧在云家出事当夜被我看见了。”
慕长音张了张嘴,没法反驳。
“云姐姐,兰芝珩……”
温如瓷刚想请云织雪回云山宗派人寻找兰芝珩,耳边传来电子音播报:
“男主生命值低于百分十,九,八……”
“警报,男主生命值低于百分之三,二——”
“宿主,男主生命值重回百分之九十九了。”系统迟疑道。
温如瓷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快步向药铺跑去,将柜台中装有丹药的瓷瓶尽数收入储物袋中,妙听濯抓住她:“你要做什么?”
妙听濯身后跟着同样摸不着头脑的众人,温如瓷对系统道:“你有没有办法,我需要知晓兰芝珩所在位置。”
兰芝珩的生命值恢复成百分之百,定是服下了她给他的那枚令修为暴涨的灵丹,修为短时间暴增后,他若不能及时服下另一枚千蛛草丹,经脉寸断极速反噬而亡,他若服下了,会呈现假死之兆,她要在五日,不,三日内寻到他。
给他服下假死药的解药,否则——
假死变成真死,再也回天无力。
这期间,他若被妖邪或凶徒发现,又或是遇见了什么山野村民,以为他死了将他给埋了,依旧有性命之忧。
系统知晓男主对宿主的重要,这一次,它没有迟疑,斩钉截铁:“有!”
“宿主,我重新绑定原始药铺老板npc,可以利用炮灰逆袭系统的程序查看男主方位,但宿主,你失去了药铺老板npc的假身份遮掩,依旧有可能会被主系统察觉,但也只是有可能,那天杀的主系统管理的小世界很多,不一定会追着你不放。我知你一定要去救男主,万事多加小心,此行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解绑以后你无法与我对话,愿君诸事皆宜,一帆风顺。”
众人只见少女眼眶红了,一颗泪顺着眼尾掉落。
“阿瓷,你怎么了…”
“小古板,你说话啊。”
“娘亲,别吓我们。”
“姑娘……”
半响后,药铺中,徐不才经历了短暂的沉默,拿起笔墨,写下一个地址塞入温如瓷手中。
他轻声对温如瓷道:“温姑娘,一路顺利。”
温如瓷点头,颤声道:“帮我跟它说,我会平安回来,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日后定会报答。”
她没想到,在如此绝望的时刻,系统又一次给了她一线生机,若此行她有命在,定全力助它和徐不才完成炮灰逆袭任务,将亏欠它的积分还给它。
温如瓷看向离竹和众人:“先前我与兰芝珩结了同心契,方才我感知到他性命垂危,我知晓救他之法,阿瓷在此请诸位帮我一个忙,在此镇中拖上三日时间。”
系统的存在不能泄漏,她便只能将她知晓兰芝珩有性命之忧的事扯谎成同心契。
同心契是兰芝珩告诉她的,如今世道许多道侣不拘于成亲一些繁复的仪式,以同生共死的同心契来向对方许诺一生钟情。
一方性命垂危,另一方也会有所感知,一人离世,另一人也不独活。
她若离开镇子,幕后凶手定会千方百计设法抓住她,她要以最快的时间赶去救兰芝珩,不能被那些人牵制住。
“幕后凶徒想要明尘道和我身上的东西,我会将明尘道带走,这三日,你们装作无事发生,开业,杂耍,镇子越热闹,幕后之人便越是不敢大张旗鼓行凶,三日后,放出我离开此处的消息,那时他们想找寻我与明尘道的踪迹并不容易。”
安术道:“阿瓷,三日太少,明日安氏炼器铺子开业,接连一个月,凡是到此处购置兵器灵器的,全部免费,今夜我便命人将消息扩散出去,这个镇子,一个月我都能保证热热闹闹的,你只管去。”
云织雪颌首:“今夜客栈无法修建好,但我可以放出消息,以云山宗副宗主之名收徒,也会有修士前来此处。”
她也想到回宗门求援,可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仙门又有多少心思不轨的叛徒,都不可知,若是引来了叛徒,阿瓷的轨迹会提早暴露。
慕长音摇了摇手中的酒葫芦:“我带得可是酿好的成品,安家主免费,那我的酒便与她的兵器一同售卖,一成出价,算作我的辛苦费吧。”
温如行看向温如瓷:“阿瓷,我手中有神庭调令,明日会调集周围城池的镇妖司来此处,镇子你不用担心,定能护她们周全。”
徐不才笑了笑:“那我就先行接管阿瓷姑娘的丹铺吧,徐某不才,也会炼制些普通丹药,明日放两挂鞭炮,也算开业了。”
“娘亲…”兰稚宁红着眼睛站在温如瓷身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身形一晃,再睁眼时,挑了挑眉:“原来你真是我娘亲。”
她抱着手臂,扬起下颌:“你放心,兰莲玉和兰稚宁两个拖油瓶,我都给你看好了。”她走到温如瓷面前仔仔细细用目光描绘着她的面容:“我记住了,你的样子。”
“这段日子我扮成你,让兰莲玉扮成明尘道那家伙,你只管去……”
她说着,别扭地将头扭向另一侧:“劝你全须全尾的回来,再敢消失,不要我们,我就将你这些朋友都喂给小黑吃。”
温如瓷伸手抱住她:“小紫,你怎么这么乖呀。”
小紫身体僵直,她乖?
这世上,只有娘亲会觉得她乖了吧……
温如瓷摸了摸小紫的头,对众人欠了欠身:“有劳诸位了。”
她说完,带着明尘道上楼,再次出来,阴郁的少年穿着兰稚宁的衣裙,头上被绑了两个发鬓,与兰稚宁打扮相同。
而温如瓷,则穿上了兰莲玉的衣袍,发丝束起。
妙听濯走上前:“我随你们一起,若两个孩子独自离开,更会惹人生疑,坐我妙家的云舟,先向仙都方位行驶,中途你们离开,我回仙都挑选信得过的人手,与我祖父一同去接应你们。”
温如瓷想了想,觉得妙听濯的话有理,三人踏上云舟,温如瓷看着兰莲玉和小紫,抬手挥了挥。
兰莲玉红了眼眶,小紫背过身去。
温如瓷忍着眼泪,扮作少女的明尘道生涩开口:“我,保护,你。”
温如瓷蹲在云舟上,脑海中没有了系统的声音,亦不知兰芝珩安危境况,还有那残害云梦镇的恶徒身份……不安,焦急,恐惧,她想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可还是没忍住,她抬手拉着明尘道与她一起坐下,捂住脸,崩溃地哭出声来。
妙听濯站在一旁,与八十年前不着调的样子判若两人,显得很深沉,他轻声喃喃道:“还以为变了性子呢,还是个爱哭鬼。”
他垂眸看向温如瓷,忽然坐在她另一侧,哭得比她还大声。
温如瓷瞪圆了眼睛,晶莹泪珠挂在她睫羽悬而未落,少年灰白色的眼珠颤了颤,无措地看向温如瓷。
温如瓷鼻音浓重:“妙听濯,你哭什么呀?”
妙听濯嚎个没完,温如瓷忍无可忍伸手打了他一下:“你低声些,说不定还有人监视着我们呢。”
“在天上,哪有什么人监视。”妙听濯嗓子都有些嚎哑了。
温如瓷深吸一口气:“那也别哭,我心烦。”
妙听濯与兰芝珩差不多年岁,怎么还跟从前一般不着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