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衣襟,捡起落在地上的笔记本,在对话框里敲了几行字。
王叔仍旧是笑眯眯的样子:“您给谁发消息呀?用我的卫星电话吧,这里屏蔽了所有信号。”
周牧野掏出手机看了看,果然信号零格。他自嘲一笑,重新倚在椅背上:“姜还是老的辣。”
“血浓于水,老爷子最仁慈,您好好求他,他会原谅您的。”
“但周城还在我手上。”
“还要多谢您,亲自把小少爷送回来。”
周牧野的笑容凝固在唇边:“你们怎么找到他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里可是京城,到处都是天眼。他就在这条路上,找他有何难?”
周牧野闻言,双眼一闭,仰面向上,幽幽叹息:“是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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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的体力不可估量,金台夕在后面追着跑了三百米,就累得气喘吁吁。
眼见追上无望,干脆用包去扔他:“你认识路吗?姐姐我从小混这一带,我带你抄近道!”
小学生一身蛮力,倒是挺听劝,原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跟着她钻进了小胡同。
两人七拐八拐,很快就来到了一条死胡同。
周城气急败坏:“金台夕,看你干得好事!我今天要是见不到我妈,就跟你同归于尽!”
金台夕对这一带了如指掌,却没想到近两年城里整治开墙打洞,把她熟悉的小道给堵上了。
她清清嗓子,灵机一动,硬着头皮推开了旁边院子的门:“你懂什么?这是我发小家,他家后院能出去。”
这里头住着七八户人家,她一个也不认识。
但她知道,这院子里曲里拐弯全是乱打乱建的小棚子,上房揭瓦极为方便。
“大爷,出来晒太阳呢?”
“哟,大妈,您慢着点儿,来来来我给您扶一把。”
“那谁呢?不在家呀?哦没事儿,他那天落我那儿一东西,我给他送过来,挂门口了啊,他回来您跟他说一声儿。”
“那什么,大爷,借您梯子用用!”
她一路走一路打招呼,非常自然地带着周城上了房顶,指着下面的一个小棚子:“看见没,往那儿跳,跳准一点儿,摔了可不关我事儿。”
周城一脸嫌弃:“这么臭,那不会是垃圾站吧?”
金台夕摇摇头:“怎么可能?那是移动公厕,赶紧的吧,不然你妈要下班儿了。”
周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某个骗子从背后推了一把,扑扑腾腾坠了下去。
“金台夕,你让我跳厕所,我跟你拼了!”
“命先留着找妈妈,你又拼不过我,放什么狠话?”
她拉着小学生一路狂奔,终于从另一个胡同口转了出来,春秋酒店的logo从地标钟表上方显露出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却弹满了新闻摘要——
【叶沉香罹患精神疾病,将无限期退出演艺圈】
【叶沉香致歉大众,家暴传闻子虚乌有】
【精神病会遗传吗?以叶沉香家族病史为例】
她钉在原地,脑中的轰鸣盖过了喘气声。
胡记者说过,发布会结束后才会发布通稿,如今通稿满天飞,难道她还是晚了一步?
周城拽她衣服:“走啊!愣着干嘛?!”
“周城,我……”
忽然手机一震,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
伸出两根手指一划,图片放大,一个黄点儿正在上面移动。
金台夕抓起周城的手腕,朝着春秋酒店的反方向跑去。
周城拼命挣扎:“你干什么?我要见我妈!你放开!”
金台夕攥得死紧:“闭嘴!留着嗓子待会儿见着妈妈再喊!”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妈?”
金台夕也不知道,只能拽着不听话的小拖油瓶一路狂奔。
跑到一个路口,信号灯由黄转绿。她生生刹住脚步,在原地焦虑地转来转去,内心饱受是否要闯红灯的煎熬。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妈在哪?”
“当然知道,就在……”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在了路口中央,双闪齐开,发出嘀嘀的警报声,把路口等红灯的行人都吓了一跳。
车窗和车身一样乌漆嘛黑,看不清里面坐了什么人,也不见有人下车,刺耳的警报一声接一声,很快就引来了人群和交警。
屏幕上的黄点和自己的位置重合,金台夕猛拍了周城一把:“就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