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苏思雨认为江梨在白沙岛过着度日如年的苦日子,指不定在受什么苦,如果真的国家恢复高考。
这是好友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就算苏思雨没有和沈创结婚,她一个人,也要来一趟。
江梨一直到知道苏思雨家庭的情况。
就算苏思雨在最高机构有人,知道消息,可没有板上钉钉的事被漏出来,那可是重罪。
她脑海一遍遍回放着当年在学校,在粮食局和苏思雨相处的一幕幕,再也忍不住上前拥抱,含着泪水:“谢谢,思雨,我真的谢谢你。”
苏思雨拍了拍好姐妹的背,捏着鼻子矫情道:“哎呀好啦好啦,人家知道你的心意啦。”
两个人放开,又是相视一笑。
院外。
沈创抬头往屋内看,一脸不敢置信:“所以,嫂子就是当时冯叔和医院院长要我找的人?”
程景川嗯了声,侧目扫了屋内一眼,见江梨正高兴的和苏思雨玩闹,嘴角勾笑:“我也没想到。”
“这兜兜转转一圈,结果你还跟她处上了对象。”沈创是频频感慨,“早知道,我当时不睡觉也得把人找出来,说不定你们当时就能处上对象呢?”
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兜兜转一圈,这两个人还是遇上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好兄弟的对象竟然和自己的妻子也是好姐妹。
等进了屋。
沈创冲江梨喊了一声:“嫂子。”
江梨和苏思雨谈话的声音停下,对上程景川似笑非笑的目光,尴尬的咳了一声:“诶,诶。这么大老远的过来累坏了吧,我马上就给你们收拾房间。”
沈创牵过苏思雨的手,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局里给我开了介绍信,住宾馆就好,在这太麻烦嫂子了。”
见苏思雨要走。
江梨一把抓住苏思雨另一边,坚决不同意:“我这有房间啊,宾馆在街上呢,离这远。”
苏思雨要真住过去,她们叙个旧就得一来一回,更麻烦。
程景川收到对象频频眨眼的暗示,沉声嗯了一声,故意板脸:“怎么,嫌条件差?”
沈创一看大哥板了脸,咯噔一声,赶紧摆手:“不不不,我哪敢嫌嫂子这条件差啊,那……”
沈创看向苏思雨,小心翼翼询问:“就住这?”
自家夫人认床,很看中住宿环境,他还是得先尊重苏思雨的意见。
苏思雨嘴角一弯,搂起江梨的胳膊,“好呀,就住这!”
打发走两个男人,苏思雨搂着江梨的胳膊进房间,暗暗吐槽:“沈创要我也叫你嫂子,叫不来,别扭死了怎么办。”
江梨也忍笑:“那就不叫,他们论他们的,我们论我们的。”
晚上。
江梨亲自下厨,给远道而来的好友整了几个硬菜。
沈创看着男人卷起衣袖,蹲在灶台前塞柴加火,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景川,不是……你真干这活啊?”
程景川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虽然他们军区大院的孩子都不矫情,也能吃苦。
可是烧火……
沈创觉得自己在做梦,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再定睛一看。
男人依旧伸着长手在灶台前添柴,火光照着他冷硬的脸,怎么看,怎么违和。
江梨意识到什么,停下锅铲,催促程景川出去:“这里有嘉运帮我,你去外面陪沈创。”
程景川不肯动,依旧蹲着时不时添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沈创:“怎么,没见过?”
沈创大笑:“我只见过你这双手打地痞流氓,当年北城那帮孙子多怕你啊,还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它烧火。”
沈创甚是感慨啊,正向夸夸嫂子的训夫术。
歪头就传来苏思雨的喊声。
“沈创,你再里边赶快帮帮忙,可别让我看见你偷懒了!”
沈创脸色一僵,正想解释。
苏思雨又来一句:“你还不动!我来!”
吓得沈创赶紧回头,双手打起:“你别来,给我坐好休息好!我马上帮忙。”
说完,沈创也蹲到了灶台前塞柴。
两个男人蹲了一块,彻底无言。
你塞一块,我再塞一块。
江梨越炒越急,眼看着锅子要黑了,没忍住低头吼一句:“火太大了,要烧糊了!”
程景川哦了一声,然后停下,乖乖的把放进去的柴拿出来。
屋外的苏思雨听见,又喊:“沈创!让你不要加那么大的火!到底会不会啊,不会我来!”
“会!我会!”沈创吓得一个激灵,也赶紧把柴拿出来,讨好的冲江梨笑,“嫂子……果然是女中豪杰。”
一个号令,他都跟着抖上一抖。
可有什么办法呢,江梨是他老婆最在意的好友。
晚饭结束,江梨就把房间收拾出来,等亲眼看见苏思雨喝完安胎药睡下。
她才喊上两孩子,还有程景川,提着五个桶出了大院。
刚打开门,就看见顾湘华和姜秋萍两人早已经等在了外边。
江梨就带着人到了顾湘华的院子,姜秋萍已经拿好了水桶等着。
姜秋萍上前一步,小心往院里看一眼:“我听湘华说你来朋友了,不一起去?”
“不了。”江梨摇头,压低了声,“她怀孕了,晚上的海水太寒凉。”
这么说,姜秋萍就懂了。
程景川一手提着水桶,一手牵着穿着水靴的江小满。
一行人就打着手电筒,找了处经常能够上货的海滩。
江梨是第一次赶海,手电筒照哪里都觉得稀缺,程景川倒是有点经验,就告诉她哪些地方藏着螃蟹,哪些地方有海螺。
他担心江梨摔跤,时不时还扶着她的腰。
几个小时下来,全部人都收获颇丰,每个人带着水桶都是一大桶。
“来,手给我。”程景川站礁石上,伸出手握住江梨,让她上去站稳。
江梨握住,准备出去时,忽然礁石与礁石间有一处大水潭,迎着月光一看,发现水底下鳞片闪闪。
她揉了揉眼睛,一把拽住还在往前走的程景川,等他转过脸来,她指了指水滩,“你看那,是不是有一群鱼?”
“我去看看。”程景川接过江梨的水桶,拿着抄网,直接往小水坑一抄,上来就是三条大黄鱼。
大黄鱼本身就精贵,出海都难得带回几条,在世面价格更是不菲。
程景川垂眸,望着网兜活蹦乱跳的鱼:……
不得不感慨,他爱人的运气是真好呢。
最后,姜秋萍和顾湘华也过来帮忙捞,因为桶子太小,江嘉运还回家属院又接了一个大水桶过来。
总共捞了二十条鱼。
姜秋萍乐的嘴一直也合不拢,“太好了,我开始还担心凑不齐菜呢。”
江梨牵着程景川的手回大院,遇见了好久没见的朋友,还打了这么多鱼开心的不行,侧目看他:“你说,那些鱼到底哪儿来的?”
程景川看着女孩的笑容,也忍不住勾唇,紧紧握着她的手:“应该是刮台风的时候,把鱼带到了礁石一带,台风过去后,海水涨上来到不了那个地方,就一直留下了。”
江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偷笑:“还好没有其他人发现,我们才能捡那么大一个篓,去菜站买,可得花不少票子呢。”
夜色中,女孩眉眼明媚,莹白的小脸漾着浅浅笑意,眼尾弯起,像盛了揉碎的星光,鲜活又软甜。
程景川心口被这鲜活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目光沉沉锁着她,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
沉沉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