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伤、砸伤、扭伤、擦伤是常态。
怕的是雨天,雷/管受潮,形成哑炮。
去排险吧,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不排也不行,再在这儿施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引爆了,一爆炸还不得死伤一片。
上好药,给覆了一层薄纱布,谢稷收拾好东西,看着一脸倦色的陈杨:“吃饭了吗?”
陈杨惊奇地扬了下眉,没骂人?!
谢工今天心情这么好!
“没胃口。”心神一放松,疲惫、后怕一股脑儿袭来,陈杨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谢工,你知道吗,下午我排完哑炮,人都软了。建机关楼时,你前前后后排了仨,不怕吗?”
“习惯就好。”
陈杨噎了噎,“我饿了。”
“等着。”谢稷将儿子和医药箱送回去,再过来拿了一瓶腐乳、两个馒头和一杯白糖水。
“吃完赶紧睡。”轻伤不下火线,明天还得照常上班。
走了几步,谢稷又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慕慕给你的。”
陈杨当下就剥了一粒丢进嘴里,笑声轻快道:“谢工,糖很甜!帮我谢谢小朋友。”
谢稷应了声,提起门口桌上的空暖瓶,转身走了。
陈杨心情越发好了,抓起一个二合面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姜言摆好饭,看向回来的谢稷:“你们每天都吃这些吗?”
馒头,咸菜,稀饭。
“早晚两餐是这样,中午吃米饭,会炒两个素菜,偶尔有顿肉。”
“能自己做饭吗?”
“可以……”迟疑了下,谢稷道,“我们建好的有一栋干打垒宿舍,现在要房,咱家能分一间。要是再熬一阵子,等石打垒盖好再分,能得两间。”
“石打垒不是更好吗,怎么还能多分?”
“房子只会越建越多,分配起来,自然要按级别走,现在是住房紧张,只能先凑着来。”
“我们现在住进干打垒宿舍,以后还能换房吗?”
“可以,住房缓解了,会按级别调整。”
“那我们先要一间干打垒。”头顶呼啸的牛毛毡,还有随时可能爬进屋的蛇鼠,无一不让姜言绷紧了神经。
“行,明天我先带你过去看看。”
慕慕吨吨喝完奶,朝妈妈亮了亮奶瓶:“姆妈,喝完了。”
姜言摸摸他的小肚:“要不要再吃口馒头?”
“爸爸,好吃吗?”
谢稷掰了块夹着咸菜的馒头给他。
小家伙倒不挑嘴,一口一口吃得认真。
吃完饭,姜言想洗澡。
谢稷带她和慕慕去澡堂,在锅炉房旁边,而锅炉房前面就是机关食堂。
家属要进机关食堂吃饭,需提前打申请。
姜言:“……还有别的食堂吗?”
“有职工食堂和工地旁的临时食堂。”
说是澡堂,就是用席子围的一个大棚子,要自己去锅炉房接了热水,再去水箱那接些凉水,兑好了洗。
席子跟席子之间有缝,水泼在身上,小冷风一吹,什么滋味,谁洗谁知道,这还是盛夏!
姜言洗好,哆哆嗦嗦从里面出来,问洗好抱着儿子等在一旁的谢稷:“干打垒房子里能洗澡吗?”
“容易把墙泡了。”
那就是不行了。
将娘俩送回住处,谢稷提了一桶凉水、一暖瓶热水给陈杨送去,然后去了工地。
跟陈杨一个棚子住的宋季同、王勋见他过来,地基也不挖了,颠颠跑来:“谢工,什么时候回来的?嫂子来了吗?小侄子来了吗?”
“谢工,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王勋捂着肚子叫道。
宋季同抬腿踢他:“你丫的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我就不信你见到谢工,想的不是松糕、条头糕、立丰牛肉干……”
宋季同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抬腿又给了他一脚:“别说了!大晚上的,糟恨呢。”
谢稷看向地基旁撂成小山的石块:“还有人受伤吗?”
两人互视一眼,王勋挠头:“大伤没有。”
宋季同:“孙磊脚扭了。”
“严重吗?”
“医生让他休息一周,”宋季同指指人群里坐着挖地基的某人,“呐,在哪呢。”
“轻伤不下火线!”王勋嘟囔道,“也就陈杨,胆小如鼠,不就排一次哑炮吗,当谁没排过……”
宋季同恨不得脱下臭袜子塞他嘴里,在谢工面前说这话,找死呢?
“挺能说的呀!”谢稷冷了脸,“来来,大声点,让大伙儿都听听,什么是‘胆小如鼠’,什么叫‘不就排一次哑炮吗’?”
-----------------------
作者有话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