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婚之夜
谢砚之的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带过来的东西并不多，暂时只有几套衣服，少量领带手表饰品, 以及几本厚重的书籍。
生活用品上次两个人去超市时, 就已经买好了。
孟今夕磨磨蹭蹭的, 尽可能地放慢速度, 把谢砚之的那些衣服挂进衣柜里，也只花了半小时的时间。
弄完，她站在衣帽间的玻璃衣柜门前, 迟迟没动。
谢砚之“不经意”地看过去，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看了眼时间，谢砚之握拳抵唇, “孟今夕。”
孟今夕回头：“怎么了？”
谢砚之敛眸,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没收拾好？”
孟今夕：“……”
她微微一顿，感觉谢砚之在明知故问。
静默几秒, 她道：“收拾好了。”
躲是躲不过去了。
孟今夕很清楚, 她跟谢砚之已经结婚, 就算今晚不一起睡，还有明晚后晚……很多个晚上，她不可能永远逃避。
只是，孟今夕想为自己正名一下, 她不是逃避。
她就是有点儿心慌, 没能完全做好跟谢砚之躺在一张床上, 甚至要做那么亲密事情的准备。
不过, 孟今夕又安慰自己，这有什么好慌的。
谢砚之和她说过，他没有谈过恋爱。那么他也是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毛头小子。
他们俩指不定谁比谁更慌呢。
这样想着，孟今夕忽然就淡定了。
“我去洗漱了。”她打开旁边的衣柜门，看向谢砚之，“书房那边前两天阿姨收拾了一下，你可以去看看满不满意。”
她又对谢砚之说：“不满意的话，你自己挪一挪？”
谢砚之：“好。”
说好，孟今夕很是麻利地钻进了浴室，而谢砚之，则在衣帽间站了良久，他看着衣柜里并排挂着的那些衣物，唇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不远处的浴室传来哗啦啦水声，谢砚之在原地顿了一瞬，走出衣帽间，走出房间，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
孟今夕洗澡比较慢，她洗漱向来磨蹭。
要不是谢砚之在家里，就今天这种忙碌的程度，她很可能会在浴缸里泡个澡。
洗漱完，孟今夕索性在浴室吹干了头发。
折腾一个多小时，她终于走出了浴室。
让孟今夕有点儿意外的是，谢砚之不在房间，也不在客厅和书房。
孟今夕转了一圈，才看到站在阳台的人。谢砚之背对着她这边，正在跟人打电话。
谢砚之身形颀长，在夜色下，宽肩窄腰极为明显。
孟今夕看着，隐隐觉得，自己确实好像也不是很吃亏。
似是感受到她明显的目光，谢砚之微微侧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两人隔着一扇落地玻璃门对视一眼，孟今夕连忙把视线转开，看向别处。
她没注意到，谢砚之轻勾了下唇角，随即打断对面喋喋不休的唐冕：“说完了没？”
唐冕前两天被谢砚之安排出差了。
他出差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谢砚之不想出差，他有正事要办。之后很多出差，都得交给唐冕。
唐冕虽心有不服，却也不得不照做。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谢砚之说的正事，是结婚。
唐冕知道谢砚之和他的白月光重逢，可后续的很多事情，谢砚之没和他说，他也没问。
他虽然八卦，可抵不住工作太忙，给他八卦的时间太少。
上次谢砚之带孟今夕去事务所的事，唐冕还是几天后才听同事们提起的。
他跑过去问谢砚之，他带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他的白月光，谢砚之就问他工作忙完了？设计图出来了？
唐冕被他问的无言以对，只能灰溜溜回自己办公室继续画图。
正是如此，他才会错过谢砚之领证结婚这件大事。
他和谢砚之存在时差，早上刚睡醒，他就看到不少未读消息问他，谢砚之结婚的事情，问他跟谢砚之结婚的人是谁？是哪个合作方的女儿吗？还是哪家的豪门千金，还是在哈佛同窗过的同学等等。
唐冕被问的很茫然。
他连忙点开谢砚之的朋友圈，这才看到他发布的已婚通知。
唐冕愕然，第一时间就想给谢砚之打电话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奈何工作阻止他的步伐，导致他这个点才有空给谢砚之打来越洋电话，问他结婚事宜。
听着唐冕一通絮叨，谢砚之没说什么，也没打断。
等唐冕叽里咕噜说完，谢砚之才回答他，等他回国了会安排他们见面认识。
唐冕很是气愤：“这是见面认识的事吗？这难道不是你瞒着兄弟偷偷结婚的事？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你结婚这件事为什么我是最后知道的？”
谢砚之：“你也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唐冕微哽：“什么意思？”
谢砚之：“贺洵他们还没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应该也还不知道。”
谢砚之口中的贺洵，是他在国外的同窗，也是好友。
他们几个人关系很不错，经常会聚一聚。
不过，只有谢砚之和唐冕，是建筑专业的同学，毕业后一起共事。
听到谢砚之这话，唐冕噎了噎，语气幽怨：“你这话说的，我还得感谢你，不是最后一个通知我？”
谢砚之很是淡定：“不用谢。”
唐冕：“……”
他被谢砚之的话哽住，好一会儿没能出声。
少顷，唐冕咬牙切齿道：“我不管，回国后你要第一时间安排我和你老婆见面。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拿下了你。”
听到“老婆”这两个字，谢砚之轻抬了下眉眼，难得一口答应唐冕的请求：“行。”
话音落下，他回头看向孟今夕，语气平静地问：“没别的就挂了。”
唐冕没多想，下意识谴责他：“怎么，你现在跟我打个电话都这么不耐烦？”
谢砚之淡声，语气有那么一丁点儿傲娇：“我老婆在等我。”
唐冕：“……”
不知为何，他觉得谢砚之这句“老婆”说得很是腻歪，并且还有秀恩爱的嫌疑。
无语几秒，他轻啧一声：“得，你去过你的春宵良夜吧。”
对于谢砚之瞒着自己结婚这件事，唐冕就算再恼火，也不可能真和他计较。更何况，人家的老婆孩子等他。
想着，唐冕补充一句：“新婚快乐，替我问问你老婆想要什么新婚礼物。”
谢砚之：“挂了。”
电话挂断，谢砚之推开落地窗门，进了客厅。
孟今夕这会儿已经打开了电视，甚至开了一瓶酒坐在地毯上。
谢砚之敛睫，看了眼地毯的厚度，目光在她和播放的电视上转了一圈，低声问：“还不困？”
“嗯，”孟今夕有点儿心虚地垂下眼，“我看一集，这是今晚的更新。”
谢砚之微颔首，没有说话。
孟今夕抬眸，“你忙完了吗？”
谢砚之：“嗯。”
他抬手松了松衬衫扣，嗓音低低道：“我去洗澡。”
孟今夕含糊地啊了一声：“去吧。”
谢砚之点头，抬脚走到主卧门口，又倏地停下，“孟老师。”
孟今夕：“什么？”
谢砚之偏头，眼里似有星星点点的笑意，“少喝点，不要喝醉了。”
“……”
看着谢砚之进了房间，孟今夕垂眼看着旁边的红酒，禁不住在心里想，她酒量没那么差，喝红酒怎么会醉。
她只是想喝酒壮壮胆。
但在谢砚之提醒过后，孟今夕确确实实也没再喝多少。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注意力不在电视上，也不在手机上，更不在品味红酒上。
几分钟后，孟今夕拿起旁边的手机，本想给江菀葶发条消息，缓解自己的紧张。
转念想想，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再者，江菀葶因为知道她今晚和谢砚之是新婚之夜，从晚饭那会儿开始，就没有再给她发消息聊天了。
琢磨了一下，孟今夕放下手机，关了电脑。
她把红酒盖上，重新放回去，而后进了房间。
进入房间，她隐隐能听到浴室那边传来的声音。
孟今夕跟做贼似的，飞快地往浴室那边瞟了一眼，而后掀开被子躺下。
躺下不过两分钟，浴室那边有了动静。
孟今夕微微抬头，看向穿着深蓝色睡衣走出的人。谢砚之的头发还在滴水，他一手握着毛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往孟今夕这边看着。
对视一眼。
谢砚之眼眸微动，低声问：“电视看完了？”
孟今夕含糊地嗯了一声：“看完了。”
其实没有看完，但她今晚不在状态，看不进去。
也因此，孟今夕就不打算浪费那个时间了。
听到她的回答，谢砚之没有再说话。
他擦着头发拐进浴室，拿着吹风机把头发吹干，这才往孟今夕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他离床，离自己越来越近，孟今夕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到了嗓子眼。
蓦地，谢砚之站定在床边，停了两秒，他才掀开被子上床。
谢砚之躺下的时候，孟今夕呼吸微凝，眼睛也瞪得很圆。
好在谢砚之没有注意，他是很规矩地躺下，什么都没做。
孟今夕愣怔一瞬，随即放轻呼吸。
也是这时，她嗅到两个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香味。上次去超市，她特意问过谢砚之，喜欢什么味道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谢砚之当时看了她一眼，说了个牌子和味道。
谢砚之惯用的那个牌子超市没有，回到家的当天晚上，孟今夕就在网上下了单，给他买了放在浴室。
不出意外，她的嗅觉也没有出现问题的话，谢砚之是看见了，并且用了。
闻着那股淡淡的，让人觉得舒心的木质香调，孟今夕微抿了抿唇，好奇地问：“和你用的一样吗？”
谢砚之一秒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他轻嗯一声，“一样。”
他回答她，低声问：“什么时候买的？”
“就逛超市的那天晚上，”孟今夕说。
谢砚之：“谢谢。”
孟今夕扬扬眉，睁开眼看他一眼，“谢什么？”
没等谢砚之回答，她便笑了笑道：“不用谢，应该的。”
忽然间，房间里变得安静。
孟今夕以为谢砚之会做什么，会说什么。可他没有。
一时之间，孟今夕有点儿琢磨不透谢砚之的想法，他不想吗，还是说，他想多给她一点准备的时间？
孟今夕胡思乱想着，不由自主地翻了好几个身。
忽地，旁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的人出声，嗓音微沉：“睡不着？”
孟今夕觉得他这问题问得奇怪，她默了默，反问道：“你睡得着？”
谢砚之：“……”
他顿了一下，缓缓地在被子下朝孟今夕伸出了手，握住她的手腕。
在孟今夕没能做好准备之前，谢砚之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猝不及防，孟今夕撞到他胸口。
她愕然地从他怀里抬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