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吃辣,这个已经是米线里面最不辣的了。
shu:【真乖。】
他打完这两个字时,嘴角上扬,表情是愉悦的。
旁边何明薇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他,此刻见他突然笑了起来,那张清俊的脸越发生动,她心头忍不住意动,好想知道他是在跟谁发消息呢。
“你是在江大读书吗?”终于何明薇还是没忍住,主动搭腔。
卫述将手机按灭,因为桌子底下,李牧云的高跟鞋尖已经踢了他的鞋子一脚。
虽然他并不想这种场合,但是来了,总归是要给他妈几分面子。
卫述这才慢条斯理抬起头,看着何明薇:“嗯。”
他一向很冷淡,但并不代表他看不懂女孩的眼神,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他看得太多了。
何明薇又问:“我还听说你是imo金牌得主。”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家出点什么新闻总能很快传遍。
哪家的儿子在国外整天不干正事,逛赌场泡女生差点儿毕不了业的新闻,屡屡皆是。甚至还有离谱的是,双方搞到怀孕,毕业证还没拿到,先给父母带回来一个孙子。
因此像卫述这种在国内高中读书,还能牛到进入国家队,代表中国队拿到imo金牌,简直是祖坟又冒了一次青烟的程度。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卫述保持基本礼貌。
何明薇见他回答,以为他并不讨厌自己,只是看起来有点儿冷而已,便大着胆子说道:“你怎么没出国呀?你这个imo金牌,想要申请美国的藤校轻而易举的吧。”
说着,她扬起笑容,语气可爱:“我觉得江大有点儿配不上你呢。”
卫述虽然性子挺冷的,但并不是没有礼貌。
就像他并不知道今天这个场合,是李牧云要给他相亲,但即便被骗来了,却还是会克制的保持基本礼貌。
只是在何明薇说这句话后,他突然不太想保持这种克制的礼貌了。
他抬眸望着何明薇:“你是哪个学校的?”
“纽约大学,”何明薇见他居然主动询问自己,脸上笑容绽放更甚。
“刚才听你说,你在放假?”卫述说得很慢。
何明薇完全不知道自己掉进陷阱,娇羞点头:“对呀,刚好在放假。”
卫述哼笑了声:“美国大学现在正在秋季学期吧,所以你放的是哪门子假?”
何明薇一愣,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家里安排,特地请了长假回来跟他相亲。
“我听说在美国很多留学生仗着家里有钱,就完全不学无术,不仅让人代替自己去上课,连考试都能代考,”卫述不緊不慢说完。
他轻扯了下嘴角,漫不经心地说着:“当然,我不是在说你。”
何明薇此刻目瞪口呆,一张脸也不是羞的还是气的通红。
但是卫述说完这个,便再也不搭理她。
一直到这顿饭結束后,李牧云客气将人送走。
“你怎么回事?”李牧云微沉着脸教训他:“餐桌上有你那么不给人家女孩面子的吗?我只是想着你现在上大学了,是时候开始接触女孩子了。
“以前不让你谈恋爱,是怕耽误你的学习。”
卫述单手插兜,神色平静:“妈,您是在配种吗?”
李牧云那张漂亮而完美的脸,头一次破了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提前家世筛选,保证血统纯正,”卫述淡淡嘲讽地说道:“您不是想着我上大学该接触女孩子,您是怕我上大学了乱接触女孩。”
虽然江大女生都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可是在李牧云眼中,却还是不够。
与其让他接触那些自己看不上的女生,未来她又要当坏人棒打鸳鸯,倒不如一开始就介绍圈子里的女孩给他,反正都是年轻人,接触了没什么坏处。
“好,你既然都知道,那就更该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李牧云干脆撕下温情的面孔,郑重其事看着他。
她望着卫述说道:“你哥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在你的身上。所以不管你看不看得上何明薇,但是不要乱交往。”
“要不然最后,你是害人害己。”
这次卫述并没有在回避。
他直勾勾看向李牧云:“妈,我决定的事情同样没人能改变。”
就像他决定留下江大,他相信自己的人生,不会仅仅受困于一所学校,不管他去哪里,都会发光。
最后,卫述没有坐李牧云的车回去,而是走出会所沿着马路往前。
十一月的晚风已带着冷,吹在身上时,寒冷异常。
在路过一座桥时,他没再往前,而是站在桥边,冷眼看着底下幽深却偶尔泛着波光的水面。
傅兮一直在家等到十一点多,都没听到卫述的消息。
她原本想要发信息问问。
转念一想,他应该真的有事情被绊住了吧,这么发过去的话,好像显得她多么迫不及待似的。
于是她最终还是没发。
想着等明天,或许再约他吃饭好了。
第二天傅兮上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最终还是决定给卫述发条微信。
傅兮:【要不今晚我请你吃饭?】
只是这条消息,卫述始终没有回复。
一直到下午,他都没发消息过来,傅兮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自从上次两人的误会之后,他很少会这么不回自己信息。
但傅兮又怕万一他真的在忙,自己打电话过去,岂不是会打扰他。
就想着,等晚上要是他还不会,就直接打电话。
結果五点多时,邵清鸣来了便利店,他随手拿了一瓶水过来結账,趁机说道:“傅兮,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傅兮一愣,但还是下意识点头。
随后她叫了许慧慧过来,帮忙先收银。
等她走到外面,邵清鸣正在不远处等着她。
“怎么了?”傅兮径直走过去问道。
邵清鸣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今天联系述神了吗?”
闻言,傅兮立刻緊张:“你也联系不上他?”
“可不就是,今天一整天的课,他都没来上,导师本来还找他有事,结果也打不通电话,最后电话都打到我这边来了,”邵清鸣忧心忡忡。
他望着傅兮:“我就想着你跟述神关系不错,说不定能联系上他?”
上次吃饭之后,虽然邵清鸣当时没意识到,但回宿舍之后,他才彻底醒过神。
卫述什么时候会主动叫女孩一起吃饭。
他对傅兮,完全不一样。
邵清鸣也骂自己蠢,明明之前在街上遇到傅兮,他主动告诉卫述,结果卫述却看也不看。后来在食堂遇到也是,他当时还觉得不太对劲。
结果吃饭时,他居然全给忘干净了。
回到宿舍,这才察觉自己有多蠢。
这次联系不上卫述,他算是走投无路,干脆来问问傅兮。
傅兮沉默了下:“我给他发过消息,但他没回。”
“这可怎么办,这要是无理由旷课问题还挺大的,最关键的是万一他……”邵清鸣似乎觉得不吉利,也就没往下说。
傅兮突然问道:“他平时不住在学校的话,会住在哪里?”
虽然卫述已经去过她家里几次,清楚知道她住在哪里,可她却不知道他住什么地方。
“他住静澜壹号,离学校不远,不过那地方门卫特别森严,”邵清鸣无奈。
他们之前去过几次卫述家里,但次数不多。
随后邵清鸣说道:“回头我再打几个电话联系他试试,算了,你先别担心,说不定他就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傅兮嗯了声。
等邵清鸣走后,她没有立刻回便利店,而是拿出兜里手机。
她直接打了个微信电话给卫述。
果然,第一遍没人接。
她没放弃,还是又打了一次。
这次,在听到忙音消失的一瞬间,傅兮便下意识紧张喊道:“卫述。”
“嗯,”对面传来一道极沙哑的声音。
傅兮立马意识到:“你病了?”
卫述虽然坐了起来,耳畔的电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他低沉嘶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抱歉,刚看到你的消息。”
“你去医院了吗?吃过药了吗?”傅兮一连串问题响起。
卫述似乎有些难受,声音很慢:“懒得去。”
连医院都没去,药就更没吃。
傅兮声音有些急切:“就算不想去医院,也要吃点药才能好。你家里有药吗?要不……”
她的声音在这时候戛然而止。
可对面却忽然说:“你要过来吗?”
在面对这句话的时候,傅兮下意识说:“我能过来?”
这次两边同时沉默了下来。
终于当卫述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傅兮,在我这儿,你没有能不能,只有想不想。”
不是你能不能过来。
而是,你想不想过来。
傍晚带着几重凉意的秋风吹过,傅兮心头却被染上几分滚烫。
“我想。”
我想过来。
没一会儿,卫述就把地址发来了,连带着他家具体的门牌号。
傅兮回到便利店,见老板不在,便小声对许慧慧说:“慧慧,我有点儿事情,我能提前下班吗?”
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六点。
许慧慧一听,赶紧点头:“你去啊,没事没事,店里我能顶着。”
傅兮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显然她平时对许慧慧的话,关键时候还是起了作用。
只是她还是临时骑车先去了一趟别的地方。
等到匆匆忙忙赶到时,就看见这个小区大门格外豪华,沿路一圈围墙有种庭院深深的疏离感。
她到了大门口,便跟保安说了要去的地方。
“6栋1801室对吧,卫先生已经跟我们交代过了,您可以进去了。”
年轻保安很客气地冲着她笑了下。
傅兮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顺着每栋楼的门牌号,很快找到了6号楼,正想着该怎么进楼的时候,就见不远处一道黑色身影。
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戴在脑袋上,将脸遮住了大半。
傅兮却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卫述。
“你怎么下来了?”傅兮连忙跑过去。
卫述垂眸望着她:“来接你。”
傅兮看着他身上就一件薄卫衣,赶紧拉着他的手:“赶紧上去吧,你多穿点。”
结果她摸到他的手,居然还是滚烫的。
傅兮更急了:“你还在发烧?”
“嗯,”卫述没多说什么,牵着她的手进了楼里。
他是带了门卡下来,直接刷卡上了楼。
到了十八层时,电梯是直达入户的,门一打开就是一个极其开阔又明亮的开间,卫述拉着她出了电梯,便径直走到玄关。
那里还有一道门。
等到刷卡打开之后,傅兮跟着走了进去,只是她站在门边,没有往前乱走。
她本来想要问,他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拖鞋。
可是她刚一抬头时,就撞上卫述看过来的狭长黑眸,他眼瞳格外漆黑幽深,没等傅兮开口,突然他抬起手,将她直接拽进了怀里。
傅兮触不及防间,鼻尖又硬生生撞上他的胸口。
卫述下巴轻轻抵住了她的颈窝,脸颊微偏着,极慢地蹭了下她的耳鬓,有种说不出的亲昵依偎感。
“别动,让我抱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