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再耽搁,利落换上一身黑衣。
墨发用一根黑色发带高高束起,脸上蒙上黑巾,只露出一双狭长冷冽的眼。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色正浓,月隐星稀。
听竹轩外有守卫,但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墨影身形一晃,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融入黑暗之中。
——
玄镜司,位于皇城西北角,独立于各宫之外。
高墙深院,守卫森严。
此地终年笼着一股阴冷气息,寻常人皆绕道而行。
墨影伏在玄镜司外围一处高楼的飞檐上,扫视着下方。
玄镜司的防卫,比想象中更严密。
明哨暗岗交错,几乎无缝可钻。
更有一些隐晦的气息波动,显然有修炼玄术的人坐镇。
硬闯,绝非上策。
他观察着巡逻的规律,想寻找些空当。
“吱呀”一声,玄镜司侧门开了。
两名青衣弟子提着食盒,一前一后走出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些困倦,还有些不耐。
墨影眸光一凝,悄无声息地从檐角滑下,缀在她们身后数丈远的阴影里。
夜已深,长街空旷,只余几盏灯在摇曳。
那两个弟子显然觉得离玄镜司已远,又见四下无人,便放松下来,话也多了。
“真是见了鬼了,”走在前头的瘦高个弟子抱怨,“大半夜的,掌司突然说静心室那位要吃点热乎的,让咱们去街口老王那里买馄饨!?”
“可不是嘛!”旁边圆脸弟子接话,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好奇,“你说……静心室里关的人,到底什么来头?不过一个妖女罢了,骨头都碎了,还能让掌司这般上心?”
瘦高个左右看看,街上确实没人,胆子也大了,嗤笑一声:“什么来头?我看啊,是掌司中了邪!你是没瞧见,青荷师姐就泼了她两盆水,说了几句难听的,掌司当场就把青荷师姐的脖子给拧了!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眼都不眨!”
圆脸弟子打了个寒噤,声音更小:“我也听说了……吓死人。青荷师姐入玄镜司这么多年,就因为那妖女……”
瘦高个撇嘴:“我看掌司就是看上了那张脸!”
“云潇潇那张脸……啧啧,确实是勾人。我今日送药进去,瞥了一眼,惨白惨白的,可那般绝美容颜,愣是没被伤给压住!”
圆脸弟子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几分鄙夷,又夹杂着隐秘的羡慕:“说的就是!伤成那样,血糊糊的,还能靠脸让掌司区别对待,不是妖孽是什么?跟外头传的一模一样,就是个专门勾引男人的祸水!”
“嘘——!”瘦高个赶紧扯了她一把,警惕地回头望了望,“小声点!这话要是传到掌司耳朵里,咱们说不定就是下一个青荷!”
圆脸弟子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惧色。
两人一时无言,加快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墨影,眼神已冰冷刺骨,周身弥漫开一股凛冽的杀意。
主上重伤至此,竟还要被这些人议论侮辱!
还有那个花闻道……果然是对主上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