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只是幻觉。
石室内死寂。
只剩下云潇潇趴伏在地,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
花闻道缓缓低头,看向地上的女子。
她浑身浴血,筋骨尽碎,狼狈到了极点。
可那双抬起来望向他的凤眸……
那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金色流光……
与镜中一闪而过的身影,缓缓重合。
百年寻觅,一朝得见。
花闻道袖中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
百年前,北境雪原。
他还是一只未化形的雪狐,被猎妖师的法阵困住,奄奄一息。
是她从天而降,一掌焚尽法阵,将他从绝境中捞起。
那人一身红衣,墨发飞扬,掌心金焰灼灼,却小心地避开了他沾血的皮毛。
“小狐狸,”她声音带着笑,“这么漂亮一身毛,烧了可惜。”
她将他抱在怀里,以自身灵力为他疗伤。
三日三夜。
他记得她掌心火焰的温度,记得她身上清冽的冷香,记得她临走时轻抚他头顶的那句:“好好修炼,下次……别这么容易被人抓了。”
后来他知道——
她是凤鸣国的女帝,凤临天。
后来他拼命修炼,终于化形,想去寻她报恩。
可等他赶到时……她已病逝了十年。
他未报得了她的恩,便想着护着她的天下。
她将天下交给了夜倾凰,他要帮着她护住。
——
“原来……”花闻道喉结滚动,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没死。”
不。
是转世了。
带着凤炎,转世成了这个叫云潇潇的女子。
他指尖微微发颤。
百年来第一次,心头那片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
波澜滔天。
“看够了?”云潇潇嘶声问,眼中带着讥诮,“我可是邪祟?”
花闻道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潇潇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可若细听,却能听出一丝极细微的颤:“你不是邪祟。”
云潇潇嗤笑:“那是什么?”
花闻道没有回答。
只是俯身,静静看着她,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震惊、恍惚、恍然,还有一丝……沉痛?
云潇潇被那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悸。
这男人……怎么回事?
有病?!……有大病?!
片刻死寂后,花闻道直起身,广袖拂过,带起一阵清冽的冷香,也敛去了眼底所有波澜。
“来人。”他开口。
石室门无声滑开,两名玄镜司弟子垂首而入。
“将她送入‘静心室’。”花闻道下令,“好生看顾,每日按时送药送膳。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惊扰。”
两名弟子微微一愣,飞快对视一眼。
静心室?
那可是玄镜司内最特殊的一处居所,说是囚室,实则布置清雅,用来安置一些身份特殊的人。
这浑身是血、手脚尽碎的女子……何德何能?
但无人敢质疑他的决定。
“是。”两人恭敬应下,上前小心架起云潇潇。
动作比之前轻柔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