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属于“东方灵儿”的,苍白病弱的脸。
她张口,刚要质问那夜的事——
“顾统领。”云潇潇却先开了口。
她没坐,就站在厅中,青衫素淡。
“今日我来,是为请你上一道折子。”
顾清霜喉头一哽,话被堵了回去。
“什么折子?”
“自请折。”云潇潇抬眸,对上她视线,“以顾家之名,上奏陛下——言明顾临渊愿自降身份,以侧君之位入府。”
顾清霜气得够呛,手指直直指着她:“你——”
“您先别急。”云潇潇慢步走了过去,缓缓坐下,“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那夜密室,我是碰了他。”
“男子贞洁重于天,我既毁他清白,便该娶他。”
她转身,看向顾清霜:“所以陛下赐婚,我接了。”
“但——”她话音一转,笑意凉薄,“正君之位,他不配。”
顾清霜猛地站起:“云潇潇!你别欺人太甚!”
呵,顾临渊再次出卖了她?!
这男人,果真不是个好东西。
云潇潇挑眉:“顾统领都知道了?”
“少装糊涂!”顾清霜几步走到她面前,眼底赤红,“你扮作东方灵儿,混进别馆,接近渊儿,还、还……”
她声音发颤,说不下去。
“还睡了他。”云潇潇替她说完,语气轻飘飘的,“是,是我云潇潇睡得,我承认。”
“怎么,顾统领要替儿子讨个公道?”
“你——”顾清霜气得浑身发抖,“你既然碰了他,就该给他正君之位!”
“呵呵……”云潇潇笑了,“顾统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顾临渊被三皇女掳进宫,本就声名有损。”
“竟还妄想正君之位?会不会,太自不量力了些?”
顾清霜脸色一白:“那夜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可我知道!所以我介意,不愿给他正君之位。”
顾清霜死死瞪着她:“你……你明明……知道,渊儿的身子是清清白白的。”
是,云潇潇知道,顾临渊是清白身子。
可那如何?
在她心中,他就是不配正君之位。
本不知,他将她是云潇潇的事,告诉了他母亲。
若早知他又出卖了她,就是小侍的身份,她也是懒得给得。
“清不清白已无所谓。我给他侧君之位,已是仁慈。”
“顾统领若是不愿,这侧君之位,也就免了。”
顾清霜瞪着云潇潇,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潇潇那句“免了”,直直扎进她心口。
就在这时——
“哐当!”
厅侧那扇山水屏风,倒了下来!
顾临渊踉跄跌出。
月白衣衫凌乱,发丝散了几缕,贴在额角,脸色白得吓人。
显然已在后面藏了许久,听了全部。
“渊儿?!”顾清霜大惊。
顾临渊却没看她。
他站稳身子,抬眸,直直看向云潇潇。
那双总是清冷克制的眼睛,此刻红得骇人,眼底水光晃动,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我……愿意。”
三个字。
嘶哑,破碎,却斩钉截铁。
顾清霜急步上前,抓住他手臂:“你胡说什么?!她如此折辱你,你还——”
“母亲。”顾临渊轻轻拨开她的手,目光仍锁在云潇潇脸上,“侧君之位……我愿意。”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顾临渊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正君……我不配。”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侧君之位……够了。”
云潇潇笑了。
那笑很淡,带着点玩味,也带着说不清的冷。
“好啊。”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
抬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他下巴:“顾临渊,这可是你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