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
裴明远抬手,捂住眼睛。
低低笑出声,笑声在黑暗里回荡,又哑又涩。
云潇潇。
你对我……怎么就这般没心呢?
他想起她,看他时的眼神,偶尔有欲,却无情。
他卖力的讨好,辗转的承欢,——
都只是一场交易里,微不足道的添头。
裴明远放下手,眼底有水光。
他慢慢起身,走到妆镜前。
桃花眼依旧漂亮,却没了往日流转的光彩。
裴明远啊裴明远。
你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怎么就算漏了……
自己的心呢?
他抬手,拂过镜面,拂过镜中那张精致却黯淡的脸。
然后,一拳砸在镜子上!
“咔嚓——!”
镜面碎裂!碎片飞溅,划破他手背。
血珠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妆台上。
——
门被推开,云潇潇径直走了进来。
一抬眼,先看见满地的镜片碎片。
然后,才看见那只垂在身侧,鲜血淋漓的手。
裴明远背对着门,站在妆台前。
听到动静,肩背瞬间绷紧,却没回头。
只有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血珠,顺着冷白的指骨滑落。
“嗒。”砸在碎片上。
云潇潇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你这是发什么疯?”
裴明远不动,像尊失了魂的玉雕。
云潇潇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也不急,更不气。
慢悠悠晃过去,靴底踩过碎片,“咔嚓”轻响。
“转过来。”裴明远依旧不动。
云潇潇了然,嘴角微勾。
这是……醋狠了。
她伸手,扶住他肩膀,轻轻一扳,将他转了过来。
对上那张脸时,云潇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苍白。
漂亮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桃花眼底泛着红,水光潋滟,长睫湿漉漉地垂着。
嘴唇抿得死紧,下唇被咬出了一道深痕。
像只淋了雨,委屈坏了,却偏要强撑傲气的狐狸。
“怎么?”云潇潇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戏谑,“伤心难过了?”
裴明远垂着眼,一味不语。
只有呼吸,微微发颤。
云潇潇心中觉得好笑:这只狐狸,当初接近她时,确实带了几分算计。
可她何尝……不是也存着算计?
她本就是看中了裴家的财势人脉,才将计就计,一步步将他勾到怀里,握在掌心。
如今却对他当初那点算计,生了不喜。
时不时冷着他,刺着他,说些重话。
看来……
他的心,陷得比她想的要深。
云潇潇看着他这张脸。
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唇形丰润。
此刻苍白脆弱,反而添了几分惹人心怜的艳色。
长了这么张漂亮的脸,床上又放得开,知情识趣。
倒真是,不惹人讨厌。
前世的她,本就是游戏花丛,尝遍各式美男。
这一世,前十八年循规蹈矩,心里只装着顾临渊一个人。
可那人呢?不也伤了她?
如今想来,还是前世那种活法,更自在。
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不必真情,不必负累。
想到这,她心中那点不耐,散了。
罢了。哄哄他吧。
横竖……也是她第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