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行礼。
下一秒——
身影交错!
没有喊杀,没有咆哮。
只有拳脚破风的闷响,衣袂摩擦的锐音,偶尔夹杂一两声压抑的闷哼。
快,准,狠。
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却又在触及前,巧妙收力。
都是高手。
云潇潇支着下巴,看得漫不经心。
目光,总有意无意地,落向那个叫墨影的男子。
他的对手,是个比他壮硕一圈的女子。
出手刚猛,拳风呼啸。
墨影没硬接。
他像一片影子,在那密不透风的拳影里穿梭。
步法诡异,身形飘忽。
每次,都在拳锋即将沾身时,以毫厘之差避开。
然后,抓住那一瞬的空隙——
指尖如电,精准点在那女子肘关节、肩井穴、膝弯处。
不重,却足以让那女子动作瞬间僵滞,失衡。
第三招。
女子一拳轰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墨影闪到她身侧,手刀轻轻切在她颈侧。
女子眼一翻,软软倒地。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息。
墨影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他退后一步,垂手立在圈边,等裴明远记录结果。
眼神依旧冰冷,仿佛刚才放倒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云潇潇眯起了眼。
有意思。
这场对决,进行了三轮,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不断有人倒下,被扶到一旁。
最后,站在石圈里的,只剩下四人。
三个女子,和墨影。
那三个女子,身上都挂了彩,气息粗重。
墨影站在那,玄衣依旧整齐,脸依然白得吓人。
只是额角,有一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了皮肤上。
为他那张脸,添了一丝……活气。
云潇潇起身,走到四人面前。
目光逐一掠过:“很好,收拾一下。半炷香后,随我下山。”
“是!”
三人齐声应道,声调激动。
唯有墨影,只微微一颔首。
仿佛被选中,和没被选中,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
书房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云霄然背对着门,眉头紧皱。
她始终不信,母亲与长女的说辞。
她的潇潇,从小就怯弱,怎会无缘无故杀人伤人。
所以,她派人暗查数十日。
果真,她猜中了。
原来,这些年,她在府中的时候,她的潇潇才像个国公府二小姐。
她不在府中时,她的潇潇,就成了贱种。
——赏梅宴上,潇潇被污蔑偷了玉簪。
——随后被扒衣,丢在柴房,受了三日饥寒。
——高烧不退之际,林岑身为嫡父,不管不问也就罢了。还纵容翩翩放火,意图烧死她。
——死里逃生后,又被诬陷“患了疯病”,进而被搜捕,谷雨惨死。
也是谷雨惨死那一瞬,她的潇潇变了。
门被推开。
轮椅碾过,发出涩哑的声响。
云翩翩转着轮椅进来。
伤虽好了,可是腿却瘸了。
她十分不喜,自己一瘸一拐走路的模样。
所以,大多时候,她都坐轮椅。
脸上戴着半张银制面具,遮住狰狞的疤。
露出的半张脸秀美,眼神却阴得渗人。
“母亲。”她声音嘶哑,带着刻意装出的委屈,“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