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临渊垂眸,“她派人救了我,又助我脱身出宫。”
顾清霜沉默良久。
松风过院,拂动她鬓角碎发。
“倒是……要谢谢她。”她缓缓开口,语气复杂,“可这位北漓殿下,传闻中不是最怕事么?怎会冒如此大险救你?”
她回想起,那日别馆中的情形。
“说来也怪,”顾清霜若有所思,“上次我去替你辞侍卫之职,便觉她……并非传言那般怯懦。”
她看向顾临渊:“你与她相处这些时日,可觉得她……有何不同?”
顾临渊指尖微微蜷缩。
不同?
何止不同。
他想起密室中,那双凤眸,那个疯狂的夜晚……
她不是东方灵儿。
她是云潇潇。
可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儿不知。许是……传言有误。”
顾清霜见他神色恍惚,以为他仍心有余悸,语气缓了缓:“罢了,逃出来便好。此次是我大意,没想到夜玲珑竟嚣张至此,连禁军……”
她话音忽顿:“你被带进宫,禁军毫无察觉——此事绝不简单。我离京这几日,京中怕是已生变数。”
“禁军内部,有人被收买了。或者……”顾清霜眼神冰冷,“有人想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
顾临渊点头:“母亲言之有理。”
她看向儿子:“既已脱身,便随我回京郊大营。那里有我一手带出的亲兵,比京城安全。”
“马车已备在后门。余事,路上细说。”
顾临渊点头,随她出了门。
走出禅院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寺庙前殿的方向。
马车应该已走了。
她……
也该回宫了。
顾清霜察觉他细微停顿,侧目:“还有事?”
“没有。”顾临渊收回视线,快步跟上。
只是袖中,藏了一根素银梅花簪。
——
暮色如血,浸染长街。
镇国公云霄然勒马于府门前,玄甲未卸。
她约莫四十上下,身量极高,约八尺。
剑眉斜飞入鬓,凤眸沉如寒渊,轮廓深邃分明。
一张厚唇紧抿,泄出几分压抑的焦灼。
她翻身下马,冲入府中,直奔云翩翩的院子。
推门前,她脚步顿了一瞬——门内传来压抑的、野兽般的痛吟。
“砰!”门被推开。
屋内药味浓烈。
窗边软榻上,云翩翩抬头。
她脸上烧伤已愈,却留下大片暗红扭曲的疤痕,像蛛网般爬满半张脸,左眼眼皮被疤痕扯得微微变形。
右脸虽完好,却苍白如纸,衬得那疤痕更显狰狞。
她原本娇美可人,如今丑得令人心惊。
见到云霄然,云翩翩“扑通”一声,从榻上滚落在地!
她右腿使不上力,落地时歪了一下,才勉强跪稳。
“母亲——!!!”
云翩翩跪爬着,扑到云霄然脚边,双手死死抓住甲胄下摆。
仰起那张恐怖的脸,泪如雨下。
“您终于回来了……您看看女儿……看看女儿,被云潇潇害成什么样了!!”
云霄然垂眸,看着脚边形如鬼魅的长女,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翩翩?”云霄然声音发紧,弯腰想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