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远耳根红透,桃花眼里烧着火。
“是。”他哑声承认,“明远……很想,夜夜都想。”
“想为何……与主上相拥而眠,不是我。”
话音落。
他像是豁出去了,忽然低头,吻上她的唇。
不是试探。
是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近乎凶狠的掠夺。
云潇潇没躲,甚至,享受地眯起了眼。
手顺着他脊背滑下,抚过紧绷的腰线。
裴明远气息凌乱,眼眶泛红,紧紧攀着她。
烛火猛地一颤。
墙上纠缠的影子,倏地拉长,又陡然破碎。
一支素银簪“嗒”地落地,滚进昏暗里。
青衣坠地,月白洒了一室。
呼吸声重了。
压着,又漏出细碎呜咽。
窗外,树影狂乱。
风,也失了节奏。
——
烛泪堆叠,一室暖昧未散。
云潇潇倚在凌乱榻边,指尖懒懒绕着一缕墨发——是他的。
裴明远侧躺在一旁,寝衣半敞,胸膛仍有未平息的起伏。
空气黏腻,静得只余呼吸。
“裴明远。”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
他睫毛一颤,抬眼看她。
“嗯?”
云潇潇转过脸,凤眸里还漾着未尽的水光,语气却漫不经心:“我倒是不介意……多一个暖床的小侍。”
裴明远呼吸一滞。
“只是——”
她俯身,红唇凑近他耳廓,气息温热,字字清晰。
“裴家少主,肯不肯?”
裴明远浑身僵住。
眼底的情欲,瞬间被这句话刺得清醒了大半。
暖床……小侍?
连“侍君”的名分都没有。最低等,最卑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缠绵炙热,只是他一场错觉。
许久。
他撑起身,拉开一点距离,喉结滚动。
“主上说笑了。明远……没这个想法。”
他抬手,慢慢系好自己散开的衣襟,指尖平稳,不见波澜。
“明远的初衷,从未变过。”
“只想堂堂正正,执掌裴家,握住自己的命。”
云潇潇斜睨着他系衣带的动作,没说话。
等他系好,才懒懒“哦”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也好。”
她坐起身,青袍滑落肩头,也不去拉。
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评估一件物品。
“不过——”
她忽然倾身,指尖勾起他刚刚系好的衣带,轻轻一扯。
带子松了。
“你若是有生理需求,”她凑近,气息拂过他紧绷的下颌,声音又低又缓,“我可以帮忙。”
“毕竟——”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劣的笑意。
“我也有。”
裴明远僵在原地,像被这句话钉住了。
她退开,随手拢好衣袍,赤足下榻。
走到门边,才回头说了一句。
“好好考虑。”
言毕拉开门,融入夜色。
屋里,只剩裴明远一人,对着重新紧闭的门。
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的冷香。
他缓缓抬手,捂住眼睛,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发苦。
原本就是一场交易,可为何心里这么涩?
她的话,那般可耻,完全不顾他的名声。
可为何他竟有些动心?
难道,他也逃不过阿父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