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女明明虚弱地靠在榻上,却仿佛在这一刻,周身凝起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绝不是,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怯懦庶女的气势。
“潇潇?”他试探地唤了一声。
云潇潇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凤眸深处,似乎有光一闪而逝,带着一股沧桑。
“顾临渊。”
“嗯?”
“帮我找一些书来。”她缓缓开口,“所有关于前朝凤鸣王朝的,无论是正史、野史,还是杂谈传记,我都要。”
顾临渊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起身离开,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云潇潇一人。
她缓缓抬起右手,看着这双属于十八岁少女的,略显稚嫩的手。
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双——
那双曾执掌玉玺、挥斥方遒、最终却无力握住一杯毒药的手。
“夜倾凰……”
她低声念着,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淬着恨。
“你夺走的,孤会亲手拿回来。”
“你建立的,孤会亲手……毁掉。”
“历史,将由活到最后的人来改写。”
“这一世,孤回来了。”
窗外,寒风依旧。
——
云潇潇靠在榻上,缓缓合上眼,梳理着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如今这片天下,姓夜。
开国女帝夜倾凰,便是那个,窃了她江山的逆贼!
如今,夜家人坐在这偷来的帝王宝座上,已逾百年。
朝堂上,暗流涌动。
太女夜璇玑,看似地位稳固。
但二皇女夜清音聪慧擅谋,在文臣中颇有声望,绝非安分的人。
三皇女夜玲珑性子莽撞,生父母族是军中将领,表面上与皇太女不太对付。
余下的几个皇女,她知之甚少。
这皇家内部,怕是也难得安宁。
云潇潇冷嗤,篡位者的后代,又能有什么真心实意的骨肉亲情?
不过是利益驱使,互相倾轧罢了。
夜朔王朝,比之凤鸣王朝,女子地位更加尊崇。
女子为尊,继承家业,入朝为官,驰骋沙场。
男子则居于内宅,相妻教女,即便出身高贵,一生的前程也大多系于妻主身上。
即便才华出众,也只能困于内宅,管理庶务。
想凭自身能力,在朝堂上争得一席之地,几乎没可能。
想到这,她脑海中浮现出顾临渊的身影。
他,是禁军大统领顾清霜的独子。
顾家世代忠烈,子孙昌盛,到了他这一代,却只有他一个男儿。
顾清霜只娶了一个正夫苏氏,那苏氏生顾临渊时,伤了身子,不能再孕。
即便如此,顾清霜也未再纳夫。
因此,顾清霜只他一个独子,也并未因他是男子,就将他娇养在深闺。
反而亲自传授他武艺兵法,将他当作继承人一般培养。
顾临渊确实天赋异禀,不过十八岁,一身武艺已远超同龄人。
便是放在军中,也堪称佼佼者。
加之他心思缜密,沉稳果决,本该是栋梁之材。
可惜,他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