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裴湛宁伸手,把他镜头一挡,唇角依旧勾着,可语气含了淡淡的不耐:
“抱歉,伯公。我不太方便加您孙女微信。”
“这有啥不方便的?”裴伯礼不悦,感到被拂了面子,脸上过不大去。
当着爷爷的面,裴湛宁用余光瞥了眼明徽,淡声:“爷爷,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明徽被他这么一瞥,心神俱颤,立刻把目光垂下去,心中却泛起点点不该有的欢喜:
为哥哥拒绝加别的女孩子微信而欢喜。
裴湛宁看出爷爷的不悦,他把手一摊,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是可以加各位伯公的微信,届时各位在就医上有问题要问,小辈一定知无不言。”
就这一句,又把裴伯礼面子给救回来了。
裴伯礼转怒为喜:
“好好,你这小子,当真有心上人了,真不错。来来,把微信都加了。”
裴湛宁看出明徽急于把储存卡给换了,便十分得体又巧妙地,三两句话把自己从话题中心摘出,任由爷爷和老战友们唠嗑,他则趁帮爷爷一一归置用品的时机,把装有恋爱合照的储存卡偷换了出来。
捏着那枚储存卡,明徽终于回了魂。
而裴伯礼这边呢,也终于从老战友的唠嗑网中脱离出来,把裴湛宁招过来细问:
“你说你喜欢上的,是你们医院的姑娘吧?是不是她名字缩写就是zr啊?姓张?是叫张睿吧?”
“她工作忙不忙,性格好不好?对你还喜欢吧?”
别看老爷子表面一副“听天由命、顺其自然”的态度,不插手孙儿的感情大事,实则他内心无比关心和在意,今天得到孙儿一句“心有所属”,可把老爷子激动坏了,拐着弯打听具体情况。
裴湛宁深深看了眼爷爷身旁的明徽,她低眉敛首,脸色淡淡的。
他“敷衍”爷爷:
“爷爷,您别问这么多了,您问我,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裴伯礼不满。
“我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我。”他勾着唇,自嘲般笑。
确实,自从明徽回来后,他从未坚定地被她选择过,承认过。
裴伯礼也是第一次在孙儿嘴里听见丧气话,花白眉毛诧异地挑起,蒲扇般的大掌在裴湛宁肩膀拍了拍。
“开玩笑,我孙儿长得这么俊,又这么厉害,还会有女人不喜欢?”
“行了,爷爷,这事不用你过问。”
“...”
裴伯礼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对他大孙子讲,最后还是把话都收回肚子里了。
明徽在一旁看着,看哥哥把爷爷拿捏的,只觉得心酸又好笑。
在老干部们的强硬要求下,明徽和裴湛宁和他们吃了顿饭,这才驱车赶回汐京。
离开海边小木屋去往停车场时,明徽扯了扯哥哥的衣袖:“你怎么对爷爷这么凶,语气也不好,他还是你爷爷,这么关心你。”
“有么?”裴湛宁拧眉。
“就有。我看你完全把爷爷给拿捏了,他老人家跟你说话还看你脸色,你下次就不能耐心点儿回答他?”
她嘟哝。
“照你说的,我在拿捏爷爷,那谁在拿捏我?”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
木桥板上,明徽停下脚步。
在她身后,大海蔚蓝如碧空,一望无际,海浪徒劳地拍打着沙岸,浪潮起起伏伏。
而她双眸睁大,里头映出两个他,风将她微蜷的长发吹起,犹如飘摇的水草。
他的声音,很清晰,带着一丝认命感,一种“我明牌、你随意”的无所吊谓,钻进她耳朵。
“我拿捏爷爷,你拿捏我。”
“妹妹,你赢了。”
奔驰大g里。
裴湛宁单手旋着方向盘,看向明徽。
密闭车厢里,他听见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细细的,相比起平时偏重。
他看得出来,方才在爷爷面前,她是强颜欢笑,心事重重。
他直接点破她。
“你脸色好差。”
明徽将副驾驶座位调低,从口袋拿出lv的victorine奶昔白钱夹,摸出那枚小小的储存卡,把它夹在拇指和食指间,放在眼前,恰好让储存卡挡住远处如咸蛋黄般的落日。
此刻,在哥哥面前,她终于能畅所欲言。
她幽幽叹了口气:
“储存卡拿回来了,爷爷对我的态度也没变化,可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照片被人看过。”
“好了,你别自己吓自己。”裴湛宁伸手,把储存卡从她指尖抽走。
“你怎么知道我是自己吓自己呢?万一是真的呢?”
明徽幽幽道。
“那你也当成是假的。因为这件事,目前不值得你挂心。”他的口吻很笃定。
说话的间隙,油箱里的油就要告罄,在上高速之前,裴湛宁把车开去加油站。
明徽咀嚼着哥哥方才的话,忍不住反道:“那什么才是值得我挂心的?”
听见她的问题,他将手掌放在了她的小臂上。
隔着梭织外套,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干燥。
他眼神看过来,那些欲望和渴求,似乎都被压进眼底深处;只留下爱而不得的深切、牵挂。
外面是人声嘈杂的加油站,马路尘土飞扬,他们却在车窗里彼此对望。
他说:“你的孩子。她最值得你牵挂,还有你自己。”
他的手,慢慢从她的小臂,滑到她的小腹。
掌心和肚皮相触的刹那,明徽觉得,小腹深处的子宫,传来一阵热流,激荡了全身。
“你要开心,要放松。这样...你肚子里的宝宝,也才会开心和放松。”
他的手很快挪开了。
她却有种奇异的触感,恨不得他再摸一摸,方才他的抚触,是她和宝宝都在享受的。
然而也只是想想。
哥哥摸妹妹的肚皮,哪怕不含情欲,也本就越界。
明徽双颊绯红,咬着唇,自己用手摸了摸方才他抚触过的肚皮,在心底悄悄和宝宝说:
“听见没,宝宝。你...爸爸他,要我们母女俩开心呢。”
油箱加满,奔驰大g重新汇入车流。
方才在加油站,裴湛宁还让服务员拿了两瓶咖啡过来,趁着红绿灯,他拧开一瓶,一仰脖子,喉结咽动着,灌进去。
他吞咽的嗓音很性感,性感得令人浮想联翩,他这个人也显出一点疲态来。
他连开六小时的车,能不疲倦么?
“哥,我坐主驾驶,我来开车。”
“不用。”他想也不想地否决。
“开车而已,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
她很坚持,眼神里透出对他的心疼。他撞进这满心满眼的心疼里,迟疑了一瞬,答应和她交换座位。
“给你开两个小时。下一个休息区,换我开。”
“那就下一个休息区再说。”
明徽不可置否。
两人很快把座位换好。
明徽坐上主驾驶,系好安全带,她脊背贴上真皮座椅,似乎能感觉到哥哥仍残存其上的、干净的体温。
裴湛宁看她转弯、换道,变速,姿势娴熟。
他心底升起一股渴望,宁愿这段路长些再长些,不要有尽头,他们就这样换着开。
直开到星辰漫天,开到世界尽头。
“哥,对不起。”到了下一个休息区,她买回两瓶矿泉水,将其中一瓶递给他。
他拧眉。“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我今天早上…对你好凶。我总是对你发脾气。”
都说人只有在至亲面前,才会肆无忌惮地显露自己情绪最坏的一面。
她也正如此,在哥哥面前,时而蛮横时而倨傲,阴晴不定,她都受不了自己的脾气。
裴湛宁拍拍她肩膀。“你想什么呢?你有宝宝了,激素波动,发脾气不是很正常。”
他笑得痞坏又吊儿郎当:
“你脾气都冲我来吧,我当你的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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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佑哥:你是啥样我还不知道?小脾气一套一套的。跟我在这道什么歉。
徽妹:...
佑哥:我妹妹的妹妹哪里哪里都漂亮,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