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她孕期体温偏高的缘故,现在扑满很愿意贴着她。
贴了两下,小猫还拿胖乎乎的、如山竹般的爪子,一下一下地踩着,五爪微张,极有节律。
它恰好踩在她肋骨上了。
明徽被它踩痒了。
她知道连小猫都在哄她,不愿她难过,于是勉强打起精神,装作自己很开心,对扑满笑:
“扑满,你现在还踩奶呀?你都是四岁的大猫咪了。”
恰巧这时,裴湛宁新摘了几只鸢尾花上楼。
只见女人慵懒地窝在玫瑰木云朵鎏金沙发上,脸颊莹白如牡丹,恰如藏在乌云中一轮盈月。
她哅口趴着只小猫咪,小猫正用两只前爪交替按在她恟口
她美目合拢,红唇微张,那副沉醉的表情...恰与她某些时刻的媚态重合。
裴湛宁一颗心,骤然快跳了两下。
旋即,他脸色沉下来。
等明徽发现裴湛宁时,他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居高临下,一盏花叶铜枝吊灯将他的阴影投下,恰恰好笼住她,有如蜘蛛用网笼住猎物。
明徽睁开眼,对上他的眼睛,一怔,旋即有些不安。
这种姿势,好似下一秒他欺下来,她简直无法反抗。
她手撑着沙发欲起身,裴湛宁先一步质问:
“你让扑满趴你身上做什么?”
他边说着,捏住小猫后颈将它提起来。
猫咪的爪子勾住她衣襟处的真丝,衣服跟着带起,又往回弹;
薄透、而有垂坠质感的布料,掩不住她胸前曲线的娇挺。
察觉到哥哥的视线,明徽羞窘得想掩住自个儿,却又硬生生忍住。
她眨了眨眼睛,朝茶几看去。
玻璃茶几上,多了几枝蓝色鸢尾。
茎叶断口弥撒着汁液的气味,青碧舒展的尖细长叶里,淡蓝紫的花瓣如烟如雾。
这是哥哥方才从花田里摘回的鸢尾花。
和哥哥冷战了这么久,这么久。她如此难过,可看到哥哥摘上来的花,她突然开心了,没脾气了。
这点开心被她紧紧憋在心底,脸上只气鼓鼓道:
“哥,你不和我冷战了?”
“谁和你冷战,你当闹小孩脾气么。”
他答得不痛不痒。
“...”
明徽心想,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闹小孩子脾气。
可偏偏也是在闹小孩子脾气的哥哥,在爷爷面前比谁都镇定、成熟。
“哥,你不难过了?”她又问。
“我为什么要难过?”裴湛宁说。
她一怔:“因为...因为你中午的时候,和爷爷吵架了,爷爷说的话...很难听。”
盛怒之下的老人,是很难控制自己言语的。
明徽都不敢将那时的裴伯礼,和平日和蔼慈祥的爷爷联系在一块。
她语气里的关心如此明显,被裴湛宁给捕捉到了。
或许他真的有难过、有无力,可这一瞬,这些难过和无力,竟都被她一句小小的关怀所驱散。
他把头一偏,语气还很拽:“要是因为这种小事都难过,我天天...不得难过死。”
“...”
明徽张嘴,却后知后觉地,没有接这句。
这话题很危险。
她要是接下去,这话题指不定就会滑坡到“你带给我的难过可比爷爷大得多得多。”
然后话题,又回到了她怀孕本身。
是,她带给他的难过,让他发疯、失控,一个人把车开出去跑,绕着山跑了那么久那么久,又去鸢尾花田里淋雨。
可她偏偏在这“大难过”面前,安慰不了他。
她又能说什么呢?
无意识地,明徽又把小猫搂了过来,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