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趁着周数还小,去把肚子里的小胚胎打掉。
令她感到宽慰的是,她的假经血计划似乎成功“骗”过了裴湛宁。这几日,他没再追问她月经的事,也没再让她回407医院体检。
只要把肚子里的小豌豆打掉,生活就恢复正常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留着宝宝,她又怎么向周围人解释,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
难道让人扒出孩子是裴湛宁的,然后让爷爷将她驱出家门,让哥哥好不容易积攒的好名声被败坏,让他们被世人所唾骂、指责?
况且,她如今正是事业上升期,她不认为自己能有精力养好一个小孩。
两周之后,明徽的孕期来到孕八周。
她一袭lemaire高级灰及踝长裙,脚踩切尔西靴,拉着rimowa黑色行李箱,出现在阳城高铁站。
她出现在这里,既是为了进一批翡翠原料,也是为了做人流手术。
这场人流手术,还真不能在汐京市内的医院做,那儿都有他的眼线。
上午,明徽先去了阳城西九条街。这儿聚集着上千间翡翠批发商铺,毛货、片料、开窗料、碎料皆有,供进货商家挑选。
这次进货,她一要进货翡翠珠子,回去雇工匠串成翡翠珠串在网店售卖;二想找些好的蛋面料,应用在给客人的高级定制中。
挑珠子料很快。明徽对比了几家碎料批发商店,找到一家出“货头料”的店铺,和老板谈好价格后,在满满几大摊珠料中挑选起来。
所谓“货头料”,就是还没被其他同行筛选过的全新珠料,里头能挑出不少种水和颜色都很正的珠子。
她挑珠料的姿态很娴熟,眼力又极好,用眼睛过一遍,就把成色和水头好的珠子都挑出来了。
一颗颗绿圆的小珠子如鲜嫩透亮的头茬豌豆,被她收集进小簸箕里;
她看见好料子时,眼底有光亮,像一位热爱园艺的园丁,看见花园鲜花盛开。
这家店老板叫王家兴,是西九条街的源头老手商家,极具商人思维。他看似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茶,实则在研判明徽的一举一动,想看自己能在明徽这儿榨出多少价值。
翡翠批发的利润,能吃一口是一口,能卖到十万的货,王家兴少一分都不卖。所以业内也有人管他叫“王蛇”。
奈何王蛇在缅甸几家老坑翡翠都有关系,总能进到好货,商家只能一边在心底骂王蛇,一边和王蛇做生意。
她光挑珠料就挑了四个多小时,中途没停歇,挑到后颈发疼、眼睛酸痛。
明徽挑完车珠料,对这家店的实力也有了估计。
能在这儿挑到精品级浓阳绿,说明这家店可不简单,她说不定能在这买到想要的蛋面料。
她结了珠子的帐,转而问老板:“您这儿有好的开窗料吗?我拿来做蛋面。”
批发商家端料子也是看人下菜碟。
新手玉商就端些质量差的入门料、极容易混淆的补胶料来给他挑。
而眼前这位美人,不光人美,眼睛也毒,忽悠不得。
王家兴沉吟了下,把玻璃柜底下最深处一盘开窗料端了上来。这盘料水头好颜色正,但有黑绺、裂痕,极考验眼力和切工,寻常设计师驾驭不得。
明徽从大象灰hermes中掏出一枚小巧的手电,拧亮灯光细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一份木那种色料上。
“您开个价。”她对王家兴道。
所有的翡翠原石,都不会明码标价,这是原石交易市场不成为的规矩。原石的价格,取决于买方的眼力见和审美判断、买卖双方的相互拉锯和老板看菜下碟的程度。
这里头的水很深,深不见底。
一块能以一万价格买走的石头,在老板的故弄玄虚下,卖出十万都有可能。
王家兴优哉游哉:“小姐,价格您看着给。”
明徽沉吟。这“看着给”,就很有说法。
报价报高了,自己吃亏;报低了,老板懒得卖,交易直接终止。她可没忘记裴湛宁告诫过她的那句“阳城人卖翡翠,势必要榨干原石的每一分价值”。
在这期间,她的表情也一直被店老板观察着。明徽也知道这点,脸上表情很稳,看不出欣喜或对囊中羞涩的担忧。
她有了主意,嗓音若珠落玉盘:“30万。”
“...”
王家兴觑她一眼,暗道这美女看着面嫩脸生,实则是个行家,报价如蛇打七寸。这价格不上不下,恰好让他有一点赚头,但不多,是个一口答应或一口回绝都很难的价格。
“低了。”王家兴摇头,“至少50万。”
明徽语气笃定:“这料子暗绺太深,影响后续切割,没多少设计师能驾驭,您卖不出50万。”
王家兴:“哦?看来小老板你已经有切割方案了?”
这是句试探,他想看明徽是不是对这料子十拿九稳了。
明徽极有份量地回:“我是有个初步方案。但您觉得价格不合适,我就再看看。”
话毕,她毫不留恋地拖起行李箱,准备出门。
王家兴起身,从玻璃柜台上抓了张名片递给她。
“鄙人姓王,小姐贵姓?你看完其他料子回来,再来我这儿转转。”
其实明徽有句话说到他心底了:这料子是好,但绺子严重,让不少买家望而却步。
他已动心想卖给她,但又想让她出个更高价格,就给了她名片,看看之后有无转圜余地。
明徽简单和他交换了姓名,嘴里笑吟吟应着:“那好,改天见。”
出了店门,马路上干燥灰尘混合着车尾气的臭味,争先恐后钻进她鼻孔。
明徽顾不上这个,暗自揣摩着方才王家兴的神情。
她没推测错的话,王家兴应该上钩了,他应该很舍不得她这位买家吧?
等她做完人流手术,再回来和他好好谈。
逛完原石市场,已到了下午一点多。
明徽在阳城第一人民医院附近定了一家快捷酒店,把装有珠子料的行李箱放在酒店,便拎上包包直奔医院妇产科。
她目的明确,在诊桌前坐下后,便告知医生,她想做人流手术。
医师给她开了血液hcg+孕酮+b超检查,让她先把这三个检查做了,综合评估胎儿的发育情况。
一个半小时后,三项检查的结果都出来了,明徽再度面诊。
她有疑惑要问。
“医生,我上上个月服用避孕药,按理来说排。卵停止,我是怎么怀上的?”
不仅她有这个疑惑,医生本人也觉得,明徽只不过因呕吐漏服了一天避孕药就受孕,这概率极低极低。
张梅医生又询问了她同房的情况,结合b超显示的孕周,得出结论:
“你的卵巢功能没被优思悦抑制住,它产生了发育成熟的卵细胞;而漏服避孕药,导致你的宫颈黏液被精..子穿透,卵细胞和精子相遇,你就怀上了。”
张梅和声细语地解释,忍不住感慨道:
“以上情况有概率发生,但概率极低。这既需要卵细胞在合适时机成熟,又需要精子足够强壮到能穿透宫颈黏液来到子宫...看来你男人的精。子质量也很好,繁殖力和生育能力很强。”
医师用如此科学的话语称赞裴湛宁繁殖力强,明徽脸都红了。
繁殖力强么...她不知道。
只知道哥哥劲瘦的窄偠的确是很给力的,僮她的时候那样堔,跟不要命似的,每次都挵到她濒临边缘,生死不能。
医师笑眯眯地,继续道:“服了避孕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怀上,说明孩子和你们的缘分太深重了。”
明徽的感受和医生是一致的。
如此低的概率下都有了孩子,怎能不感慨一句“缘分深重”呢?
她用手轻柔地抚摸肚皮,心想,在天上挑选爸爸妈妈的小天使,对不住了,你一定千挑万选才慎重地选择了我们——
但我和你爸爸不能在一起,我也不能要你。
张梅医师指着单子,继续感慨:“虽然你们一点都没备孕的准备,但这小胎儿,发育得多好啊。血hcg和孕酮水平都在非常理想的范围内,孕囊位置很正,胎芽和胎心很明显。”
明徽不说话,继续低头摸着肚子,眼底却隐隐有了泪光。
自有孕以来,她就没把自己当成过孕妇,每天熬夜工作、穿着高跟鞋四处奔波,她也从没吃过叶酸。
在这种粗糙的环境下,她的小胚胎依旧发育得这么好,牢牢地占据她子宫的一角。
但她却还是要流掉这个小胚胎。
孤独、心酸、恐惧感再度笼罩了她。
或许是因为要流掉胚胎,所以悲伤;又或许是,流产这样大的事,她却只能躲来异地,自己一个人拿主意。
她多希望,此刻裴湛宁就在她身边。
不过,要是哥哥在她身边,他一定不会让她流掉小孩的。
明徽很快就控制好了情绪,她微扬起下巴,明明声音还在发颤,可眼神却很坚定:
“医生,帮我开做人流手术的单子吧,最快什么时候能做?”
医生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您真的要流掉它么?它真的发育得很好。”
“要。”她额外向医生强调:
“我想做负压吸引术。”
明徽之前做过功课,知道流产目前有两种手段,一是药流,二是人流。以她目前的情况,选择药流对身体伤害小。
但,药流持续时间长,要整整持续一到两周,下面都在流血,可能要流很多很多血,排出的血块里有可能会看到孕囊。
——她害怕,她不敢看到掉出来的孕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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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五了周六日不更,所以今天这章给宝宝们更长一点
哥哥很快就知道她怀孕了,就在接下来几章,然后就到宝宝们期待已久的哥哥逼问徽妹的名场面了。
哥哥应该不会bt到晚上掏出明徽破洞的油光丝袜,然后...尽享丝滑吧?好变态!暂时不会哈哈哈哈哈哈。
哥哥:我还没bt到这种程度。
扑满:麻麻,我要向你检举一个bt!(扑满专揭老爹老底一百年哈哈哈哈)
徽妹:什么?呆胶布(惊吓脸)
佑哥:都说了我没这么bt
这章额外敲黑板,女孩子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管是人流和药流对身体伤害都特别大。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孕从源头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