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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隐瞒怀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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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滚动着,低声:“刚刚无聊吗?”

“不无聊。”明徽低头,恰好在他桌面看到住院病历,问:“我可不可以翻开看一看?”

“可以。”

她其实想找到那位谣传裴湛宁害死病人的患者家属。循着病房号和诊断日历,她确定下来,患者家属就是六号病房,四床的。

患者黄桂兰。

丈夫邓先民。

“这个病人,家庭情况如何,能做手术吗?”她指着病人名字,问。

裴湛宁对每一位病人的情况了若指掌,当即回答:“她的冠状动脉前降支近段狭窄大于70%,日常犯心绞痛,她身体不错,受得了开刀。我们开会研讨过,非常建议她做手术。”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

“病人家庭条件困难,她和她丈夫在乡下种田,两个儿子都在外打工。刨除新农合报销的费用,还需自费四万二。我看病人儿子的意思,是不想出这钱,让他妈继续忍着。”

四万二。

明徽平时买一颗珠宝都不止这个价格,但在手术室里,这四万二就能救一条人命。

“那她丈夫的意见呢,他想救她吗?”明徽追问。

病人丈夫,就是那位说裴湛宁“坏话”的老头邓先民。

“她丈夫想治,但掏不出这笔钱。而且,我看他不大信任我。”

他说“病人不大信任我”时,口吻如此平静。

就好像他受惯了质疑,这点风霜刀剑,对他来说已不算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她问哥哥。

“我名下有心脏专项公益基金,我打算让他们申请2万元基金,剩余两万二,让病人儿子去凑一凑,尽快把手术给安排上。”

“如果病人的儿子不愿意出这两万二呢?你还能逼他们出不成?”

明徽静看着他。

她忽而意识到,哥哥不再是只会埋头做科研的科学怪人了,他早已走进人群,去走近人,面对人心,引导人性。

“对,我就逼着他们出。在他们亲戚来探房时,威胁,施压,我就不信他们抵得过道德压力。”

“可病人的老公又不信任你,万一你动刀子,出医疗事故了,岂不是要背锅?”明徽又问。

“他不信任我,我找我导师飞刀给他动,穆承山他总要信任吧?”裴湛宁深深看她一眼,认真道:

“一位外科医生,不能因为害怕承担医疗风险,就拒绝所有手术。”

他只开一刀,有可能改变的,却是病人的后半生。

如果他能通过开刀提高病人生活质量,那为什么要她一辈子生活在胸闷气短、心力衰歇和下肢水肿当中呢?为什么要她时时刻刻面临急性心机梗死的危险?

“哥,你才不是这么善良的角色呢。你以前...才不会这样多管闲事。”

明徽小声嘟哝了句。

裴湛宁自嘲:“医生当久了,开始pua自己了。”

“听起来,你愿意为这床病人付出更多,这是为什么?”

“因为,”裴湛宁凝视她的眼睛,语气郑重其事。

“因为病人的丈夫,是一位好丈夫,不愿意放弃妻子。冲着这点,我就顺手帮他们个小忙。”

“...”

在裴湛宁的凝视里,明徽默然。

曾几何时。

或许是在那个逃离汐京、在阳城旅馆住宿的夜晚。窗外雪花纷扬飞舞之际,她和哥哥在被褥里赤倮相拥,胸膛紧紧相贴,她和他都是一身的汗,他还在她里面,嚣张地膨涨着,她眉尖蹙紧。

明明很涩情,却也很纯爱。一滴汗液从她下颌处坠落,滴到哥哥正不断起伏的锁骨,裴湛宁歂着,哑声:“嫣嫣,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嗯?”

那时她意识还涣散着,似乎整个人都被这极致的欢愉给淹没了,轻颤着,明明很认同哥哥说的这句“一直在一起”,但心底又有个声音反驳:不可能。他是哥哥,总有一天关系要回到正轨。

她不说话。

裴湛宁知道她定然又想到未来分开的事了。

他也年轻,也患得患失。于是他发了狠地蹂躏她。直到她呜咽出声,他才忝着她莹红耳垂,又重复一遍:“我们一直都不分开。”

“变成老头老太太了,也不能分开。”

突然,明徽就哭了,眼泪流得很凶。不知道是被他弄的,还是太过伤感,一颗心发了潮,耳边听得哥哥说:“我们要到很老...老到牙齿都掉光光,在后院里晒太阳。”

明徽逼迫自己去相信,用力得点头,说“好”。

曾几何时,还未变老,她就先当了爱情的逃兵,背弃了他们爱情的誓言?

裴湛宁继续到诊室接诊。

眼看到了下午六点,明徽出到诊室里找他,他正在电脑上整理病历。

这时,门口“笃笃”轻敲了两声,紧接着传来一个局促的声音:“裴医生,裴医生,您在里面吗?”

“您进来吧。”

得了他的准许,一只厚厚的、布满老茧的手推开诊室门。

明徽看这只手,以为会是一个男人,谁知是一位妇女,敦实的身材极有力量,脸被四月的阳光晒得又干又皱,但头发在脑后梳成马尾,梳得极整齐。

裴湛宁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跟妇女打招呼:“悦悦妈,您来了。”

听见裴医生准确叫出她女儿的小名,悦悦妈脸上闪过一丝欣喜,旋即局促地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是担忧。

“裴医生,悦悦过两天就要动手术了,我实在是担心...”

裴湛宁指了指位置,示意她坐,耐心道:

“您女儿是典型的法洛四联症,我为很多孩子都做过根治术,我向您保证,她的心脏能被修补得像正常孩子一样。等治好之后,她想去哪里玩,您就能带她去哪里玩了。”

明徽在一旁默默听着。

她知道根治法洛四联症要疏通肺动脉、修补室间隔缺损,还要进行右心室流出道重建,对技术要求高,属于四级手术。

现在裴湛宁把这台手术形容得跟吃花生米似的简单,真不知是他对自己技术很有信心,还是单纯在宽慰孩子妈妈。

“哦...”

悦悦妈想象着孩子彻底治好的那天,手指抹抹眼角,又道:

“悦悦才五岁,她手术要打麻醉,麻醉会不会影响脑子发育?”

“不会。”裴湛宁耐心解释,“麻醉对她大脑的发育微乎其微,您尽管放心。”

几乎每一位妈妈,都在孩子被推上手术台前,忧虑地问出这一问题。

而裴湛宁,也一遍遍耐心解释着,同样的话,他向不同的患者父母说了成千上百遍,直到把一句话说得淡如白水。

可未来,还会继续说下去。只要这句话对病人及家属还有宽慰。

悦悦妈看了看墙上钟表,将手里的大号矿泉水桶放下。道:

“裴医生,我们乡下人,没啥能送给您的,这些鸡蛋,都是我们家土鸡生的。”

那矿泉水桶,桶身塑料被磨花,用皱巴巴的透明胶粘了一圈,里头装着一枚枚鸡蛋,蛋壳颜色深浅不一。

“好,谢谢您。您就放着吧。”

裴湛宁起身,把她手里的鸡蛋接了过来。

他接过鸡蛋的那瞬,明徽清晰地听到悦悦妈松气的声音。

她脸上的局促、不安、愁容少了,好似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悦悦妈再三道谢,离开了诊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明徽看着那桶鸡蛋。“哥,你还收患者送的东西啊?”

她还以为哥哥不会要,谁知他收下了。

“嗯。我收了,她会更安心。”

鸡蛋虽廉价,却礼轻情意重,或许是家属能给医生最好的东西了。

明徽怔怔瞧着他,鼻尖泛起明亮的酸意。

总有很多瞬间,让她心中溢出无数对裴湛宁的爱。

因为,哥哥确实就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从未变过。他总能让她轻而易举地,再度对他心动。

她见过他在医学生毕业典礼上,黑衣白领,眼神坚定,宣读希波克拉底誓言,从此效忠一生。

“这样看着我干嘛?”裴湛宁指节在她额头上轻轻磕了下,拎起那桶鸡蛋。

“走,下班了,回家。”

他在前面走着,明徽跟上他。

“哥,我来拎。”

“我来拎就好。怎么,看我当医生辛苦,心疼我了?”

他脱下白大褂,面对病人时专注耐心的神情随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眼角眉梢的松弛,唇角勾出吊儿郎当感。

他手臂往前一提,明徽想去拎鸡蛋,却拎了个空,抬眸,撞上他漫不经心的笑。

“你真心疼我,就对我好一点。”

“我对你不好吗?”明徽反问。

裴湛宁三分不羁、三分认真地盯着她:

“你觉得呢?”

“...”

好吧,她对他,确实也没有那么好。

是亲缘关系的阻碍,让她不能百分百地对他好。

两人来到机械式立体停车库,操作员将黑色库里南放下,两人钻进车里,明徽刚将安全带拉上、系好时,就听裴湛宁问:

“你下午的ct和妇科内检,都做完了?”

“...”

听见他这般追问,她霎时有种后退到悬崖边,一脚悬空之感。

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都没做。”

“没做?为什么不做?”裴湛宁偏头看她,眸底暗沉。

“ct机准备排到我的时候就坏了,做不了。”明徽尽量说得理直气壮。

同时心底庆幸,这ct机坏得可真是时候。

裴湛宁显然不相信她说的,他一手把住方向盘,另一手掏出手机,找到体检中心主任问了问。

果真,ct机坏了。

库里南恰好堵在医院出口,后面喇叭声响个不停。

裴湛宁拧眉,将车开出去。在等红绿灯时,他重新看过来,目光多了一丝压迫感。

“那妇科内检呢,你为什么不做?”

“我不想做。”明徽故作轻松道。

“为什么不想?”

“因为,”明徽不闪不避地迎视着他,朗声:

“我不喜欢鸭嘴钳插。进去的感觉,你满意了吗?”

“它不舒服。”

这句话直白而露骨,明徽是故意的。她不想被裴湛宁追问,所以寄希望以暴制暴。

裴湛宁猛地偏头,再度看向她。他的目光像尺,一寸寸度量过她,不放过任何一丝她的细微神情。

这一周多以来,她胃口小、尿频尿急、干呕、极易疲倦,避开ct和妇科内检。

聪明如裴湛宁,只消细细联想,或许就能发现真相。

那一刻,明徽心跳到嗓子眼,感觉自己是罪犯,而眼前的哥哥是刑警,目光能抽丝剥茧。

他舌尖在薄唇上一碰。

“鸭嘴钳不舒服,能比得上我带给你的第一次更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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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说哥哥不是个好医生就是污蔑,徽妹就跟那人急

分明就是很好很好的医生!

期待下,徽妹怀孕的事能不能瞒过哥哥吧。或者说,能瞒多久。

加更和大肥章都来啦本来打算只加5k但想想干脆一次性加到裴哥逼问徽妹体检的事好了,下次真加不动了宝宝们一章章看吧,辛苦你们追连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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