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走廊没有安全感。
但伏盈没有力气回到有安全感的地方了。
她几乎是将谢青推进了某个包厢。
这还不够。
装潢奢华的房间能同时装满二十多个人， 但两个人，就显得过于空荡。
她拉着谢青，四处搜查探索，最后终于找到了有安全感的地方——卫生间。
因为餐厅豪华，卫生间也装修得十分豪横，来往皆是贵客，环境甚至要比军校的平民宿舍更干净，空气中还弥漫着一款高档香氛的气味。
狭窄， 密封，未开灯的昏暗。
伏盈一进来，就攒紧了谢青的手，后者一路上就这么乖乖地被她牵着，冰凉的掌心早已被捂得温热，周身洋溢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祥和。
对视的刹那。
伏盈又想哭了， 但她忍住了，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要吸干你。”
“嗯。”
“ ......”
但是伏盈并不知道该如何吸食精神力， 罕少的几段经验， 也只是失去理智后的本能操作， 在清醒的状态下，她可以说毫无经验，甚至手足无措。
仿佛是看透了她的迷茫。
谢青轻声道：“要抱着吸。”
伏盈不疑有他，上前几步，钻进了熟悉的怀抱。
下一秒。
谢青的双臂便收拢了力道，将人毫无缝隙地禁锢在胸前。
再次毫无距离地相贴。
这种餍足感在某个瞬间甚至超越了喂食的关系。
谢青再也不可能放人了。
她的精神力一丝一缕散开，在空气中慢悠悠地环绕了伏盈全身，像无色无形的气泡胶囊，将她彻底笼罩在属于精神力主人的领地。
成为污染物之后， 吸食精神力是本能。
都不用刻意教，在感受到精神力的霎那，伏盈的呼吸变了。
她开始有节奏地吸食那些散在空气里的力量。
它们更像是一股气，通过口鼻向上飘散，汇聚进了大脑。
清醒状态下。
伏盈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强大的力量从原主人的体内剥夺，被她一点点吸入，最终充实壮大了自己的精神。
她应该要满足，应该要贪婪，应该要沾沾自喜......可仰头与谢青垂下来的目光对视的刹那，在魏长明面前憋住的泪水，毫无阻碍地流了下来。
这是多么强大但不属于她的力量。
它属于谢青，属于s级天才的底气与仰仗，而不是属于她这个小偷。
“不是要吸干我吗？”
谢青一点点描摹着怀里人的眉眼，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伏盈了，两人的距离被有意地拉远，再无动于衷的人，也不会毫无波动。
“为什么还要哭？因为我给的不够吗？”
徒然间，那股精神力开始膨胀。
伏盈需要很用力地张开嘴，才能将它们一点点吸进自己的体内，而不是任由它们包裹自己的四肢，浑身像陷入泥潭般不可自拔。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把这么多的精神力给她。
伏盈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感受谢青的慷慨，那些爱与恨与不甘一下子爆发，她艰难地张着嘴，一边要因为哭泣而呼吸，一边还要努力接受那些赠与。
“为什么？”她紧紧地攥住谢青的衣扣，咄咄逼问，“既然你这么大方，为什么一开始要把神血给我？你明明知道它的秘密，如果你跟我说，我根本不会喝，也不需要吸食你的精神力！”
更不会落到如今这副任人摆布的境地。
那两人就一直会是最纯粹的朋友。
而不是你戏弄、我窃取的畸形关系。
谢青还是那副态度，她几乎是纵容地将一切喂到了伏盈的嘴边，教她如何吞下去，如何彻底成为自己的力量。
“吸食我的精神力不好吗？”
不好。
哪怕到了今天，她放了那么多狠话，依旧希望谢青高高地坐在天上，被当成s级天才贡在神位上。而她，可以通过信仰神明去沾得片刻好处，可以陶醉在最亲密的关系里沾沾自喜。
资源是有限的。
这个世界上资源就是有限的。
一个人多占了，另一个人就重重地跌落，然后被四面八方碾落成泥。
“我讨厌你。”
“你说什么？”
伏盈高高地扬起头颅，露出了湿润的眼眶，以及泪痕遍布的双颊，还有因为呼吸过度而艳红的唇。
她大声宣布了自己的心：“我讨厌你！”
谢青不开心。
她立时觉得伏盈也很可恶，要在这般开心的情景里，让她突然变得没那么开心。
于是立马就要讨个答案：“那你喜欢谁？”
也是你。
这个答案一闪而过，伏盈被吓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知道瞪着一双清澈委屈的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
谢青却感悟不到人类小女孩的情绪。
她的脸色沉下来：“是那个未婚夫？”
“ ......”
“还是魏长明？”
“ ......”
每说出一个名字，伏盈便生理性地感受到了厌恶。
她依旧不说话。
谢青得不到答案，精神力疯涨般涌向伏盈，立马冲得后者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