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道,将军所命,我岂能辞!
公孙瓒大喜,命赵云率精骑五百,助刘备。
赵云乃常山真定人,自幼文武兼修,颇善谋略,后为太守所识,征为郡吏。袁绍起兵讨董卓,遣心腹入常山招募子弟,一时从者如流,唯赵云不屑,以为袁氏兄弟志大才疏,不堪依靠,遂率子弟五百入辽西,投公孙瓒。公孙瓒大为惊讶,问赵云道,我知常山士民俱愿归附袁绍,卿何故舍近求远?
赵云道,我知君子当弃暗投明;今天下汹汹,未知孰胜孰败,唯能择贤而事之,余者不及多虑。
公孙瓒大喜,引为左右。
赵云奉命助刘备;刘备见赵云仪表堂堂,又精悍英武,大为赞赏,以赵云为主骑。关羽、张飞亦与赵云一见如故,待之如手足。
田楷、刘备等来磐河,与张邈、刘岱对峙,互不敢举。
公孙瓒恐久持不利,亦出辽西来磐河,召诸将商议策略。田楷道,张邈、刘岱举五万之众大屯彼岸,不可强攻。
刘备道,不然。张邈、刘岱不过乌合之众,今又屯兵一处,我等若分兵渡河,两翼夹击,张邈、刘岱必败!
公孙瓒以为然,遂令大军夜渡,分兵进击。张邈、刘岱大为恐惧,不敢迎战,引兵退走。
袁绍知磐河失,大惊,即率诸将出河内,欲复夺磐河。曹操即遣人拜见袁绍,称愿为袁绍镇河内。袁绍恐袁术趁机转袭河内,准之。曹操既入河内,恐袁绍生疑,遂遣曹仁救周昂。
三十六
孙坚紧追周昂,一路东进,不觉将近樊城。孙坚令程普、黄盖、韩当等四面出击,欲围周昂,使之不能入据樊城。周昂大为惶急,以为无路可走,欲降孙坚。正此时,曹仁率一万精骑忽至;周昂大喜,引残部投曹仁。
曹仁、周昂据樊城,欲与孙坚决战。孙坚之意不在周昂,命诸将弃之,转道荆州。
曹操恐曹仁冒失,或追击孙坚,即遣快马入樊城,命曹仁回。曹仁不敢违,率周昂等亦离樊城,取道河内。
曹操知曹仁夺周昂部属,携回河内,即领荀彧等迎曹仁于城郊。曹仁闻知大惊,令部属俱止,拜见曹操。
曹操说曹仁道,周昂乃袁绍亲信,岂能纳之,若不还其部属,使之回归袁绍,袁绍必怒,得不偿失也!
曹仁道,周昂穷途末路,自愿来投,并非为我所逼,将军何虑?
曹操斥曹仁道,见小利而忘大义,岂是君子所为!况袁绍近在咫尺,若纳周昂,袁绍必大举而来,逐我等出河内,岂不前功尽弃!
曹仁不敢言,还周昂部属,请其往磐河,归袁绍。
刘表知孙坚弃周昂,直指荆州,大为惊愕,急召诸将商议。
南郡太守蔡瑁道,今孙坚已过樊城,直扑江陵,锐不可当;请将军以轻骑绕出,断孙坚后路,孙坚必怯,不敢深入;江陵乃荆州治所,江陵固,则荆州无虑也。
刘表道,荆州居南北之间,自古皆为要地,群雄无不觊觎;袁绍、袁术每欲与我结纳,引为同盟,其意俱在荆州也。孙坚为袁术部属,虽逐董卓出洛阳,然不敢居之,拱手让与袁术,足见孙见所为,袁术之命也。我欲遣使入洛阳,与袁术结盟,如此,孙坚虽兵临城下,奈何!
蔡瑁道,孙坚如幼虎,袁术如老狼,虎所以暂居狼下,唯因爪牙未足,不得已也;孙坚以洛阳让袁术,不过易祸他人;又以复夺豫州为名,迫周昂来荆州,其意岂在周昂!既周昂已投曹仁,孙坚立弃之,又不以樊城为意,直下江陵,其用心之险恶,将军岂能不知!今孙坚爪牙已利,羽翼已丰,岂能听命袁术!
刘表大惑,一时不能决。江夏太守黄祖道,我以为此言有理;孙坚为人奸猾,暗藏壮志,岂能听命他人。若失之防范,荆州危矣!
刘表再无疑,命黄祖率精甲二万,出江陵,迎击孙坚。孙坚知黄祖屯兵于途,亦止,命将士树壁垒,欲与黄祖对峙。
黄祖知孙坚善战,不敢强攻,欲偷袭。孙坚见黄祖不举,知其必来劫营,命将士不解甲胄,枕戈以待;令程普、黄盖等率精甲一万千,暗伏四周;命韩当、吴景、孙贲等卸甲去胄,或酣睡,或佯醉,以诱黄祖。
黄祖以为孙坚等懈怠无备,举众大出,止于孙坚壁垒外,命死士潜入辕门,杀尽卫卒,见仍无动静,于是蜂拥而入。正此时,忽听鼓声大起,程普、黄盖等奋勇而出。黄袓大为惊恐,急令将士退走;孙坚、韩当、吴景、孙贲等亦出,阻断退路。黄祖无奈,与孙坚等死战,不敌,大败而走,欲退保襄阳。
孙坚不舍,率程普、黄盖等疾追,斩获颇多。孙坚命程普、黄盖率轻骑斜出,直赴襄阳,围之,既使黄祖不能入城,又使襄阳守军不能出援。
黄祖仓皇奔走,待近襄阳,知程普、黄盖先至,襄阳已被围,大惊失色。部属知已在绝境,纷纷溃散,仅剩十余骑。
黄祖无路可走,于是逃入岘山,隐匿不出。孙坚命部属围之,欲逼黄祖出降。
围困数日,不见黄祖出。孙坚命吴景等放火烧山,再逼黄祖。黄祖见之,说部属道,卿等若不惧死,可随我骤出,以弓箭急射孙坚;若孙坚死,部属必大乱,或能逃生。部属以为然,随黄祖忽举,出丛林,齐射孙坚。孙坚猝不及防,身中十余箭。
吴景、孙贲等大惊,一齐赴向孙坚。黄祖等趁机急走,竟脱逃。
孙坚倒于地,气绝身亡。
程普、黄盖等大惊,顿时不知进退。孙贲立誓必报此仇,欲尽起部属直捣荆州。
吴景以为不可,劝孙贲道,我与文台为姻亲,文台之丧,令我痛彻心扉;然刘表雄踞数郡,将士数万,虽文台未必能克,何况我等!事已至此,应解襄阳之围,护丧回鲁阳,从长计议。
程普、黄盖等以为吴景所说有理,亦劝孙贲。孙贲依吴景之说,为孙坚置办棺椁,殓尸骨,弃襄阳,护灵柩回鲁阳。
吴景恐刘表追击,又说程普、黄盖道,三军不可无主,若刘表追击,或有覆没之险;孙贲乃孙坚族子,可以孙贲为主,使将士不乱,或能自保。
黄盖、程普等俱以为然,遂推孙贲为主。孙贲令吴景率精骑开路;命程普、黄盖、韩当等率死士断后,以备刘表追击。
黄祖射杀孙坚,驰归荆州,禀报刘表。刘表知孙贲等扶孙坚灵柩往鲁阳,以为可图,欲遣黄祖率众追击。将军文聘劝刘表道,乘人之危,君子所不齿也;若追,必失义于天下,岂能为之!
刘表纳其说,遂止。
曹操知孙坚死于乱箭,大惊,说荀彧道,孙坚久蓄壮志,以为若夺荆州,可与群雄一争高下;谁料此念一出,竟死于肖小之手!足见天命所在,不可强求!
袁术据洛阳,以为可凭此阻断南北,号令群雄。陈珪劝袁术道,洛阳为故都,群雄俱以为得洛阳者可王天下,无不觊觎;孙坚得而礼让,因不敢为众矢之的。我劝将军亦弃之,以免惹火烧身。
袁术大惊,问陈珪道,以卿之见,我当如何?
陈珪道,今公孙瓒与袁绍相持磐河,无睱顾及其他,将军可趁机夺寿春;寿春居淮水之中,上可入中原,下可通海滨,若往,则既能出樊笼,亦能据重地,两全其美也。
袁术以为可,于是弃洛阳,转夺寿春;正此时,忽闻孙坚死于暗箭,大惊,即招陈珪。袁术道,孙坚犹如一臂,今忽死,我不知何为,望卿为我谋。
陈珪道,将军可往鲁阳凭吊,大施恩惠,趁机招纳孙坚部属。
袁术依其说,即离寿春往鲁阳。
孙贲等护丧回鲁阳,大肆举哀。孙策年已十六,欲自领孙坚部属;孙贲、吴景俱不愿,每每推诿。孙策欲强夺,吴氏以为不可,劝孙策道,今乃父新丧,尸骨未埋,岂能妄举!况汝未及弱冠,不能服众,可让孙贲、吴景等暂领,待年长,再索不迟。
孙策不敢违,遂止;忽闻袁术只身来此奔丧,吴氏命孙策出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