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云瑾灿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但身体还软软地贴在他身上:“你怎么回来了,苍梧山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吗?”
今日旁人谈论起此事时将江敛的能力夸得天花乱坠,即使云瑾灿心中有些许担忧,但也还是信任他的。
只是再怎么信任,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结束任务。
如此看来,反倒让她那点担忧显得很是多余,这个男人强大到根本不需她担忧。
江敛嗯了一声,拥着她往屋里走了去。
房门关上,一室暖意。
“吃饭了吗?”
“你有受伤吗?”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云瑾灿一愣,略显不自在地先回答了他:“在路上吃了不少零嘴,夜里便没打算再吃了,你呢?”
“没受伤。”江敛答。
云瑾灿张了张嘴,本是想解释自己后一句“你呢”问的是他用过饭没,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屋内静了下来,江敛也收回揽着她的手,在桌前给自己倒茶。
咕噜噜的水声尤为清晰,传进耳中,敲在心尖,和莫名不怎么规律的心跳声混在一起,竟让心境变得杂乱了。
屋内一切如常,除了那只刚挪动的茶盏,几乎看不出在她回来之前有人在这间屋子里待过。
那江敛方才在屋里做什么?
不,他方才正好在门前,那就应该是正好要出门。
云瑾灿因此抬头问他:“王爷,你待会要出去吗?”
“不出去。”江敛回答时就放下了茶盏,目光直直地向她看来。
四目相对,云瑾灿被他那深沉的目光看得心尖微颤,很快就移开目光侧身背对了他。
不出去他站在门前又是做什么?
水声又起,江敛像是渴极了似的,一杯不够还要多几杯。
云瑾灿则在妆台前装模做样地摆弄起妆奁。
过了一会,她突然想到前夜江敛急切找来宝华寺说要和她说的急事。
她根本就忘了他说的是什么,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她担心误事,想了想,还是打算再问一遍。
云瑾灿转回身,看见江敛正在不远处脱外袍。
刚要开口,门前传来下人的禀报声:“王妃,浴水备好了。”
江敛正好抬头看过来,见云瑾灿微张着唇,便主动对她道:“去吧。”
云瑾灿:“……”
罢了,待会再问吧。
云瑾灿转身向湢室去后江敛就去了西次间。
以前他的确是几乎不来此处,此时坐在书案前也同样无所事事。
湢室离西次间有一段距离,但江敛耳力过人,还是不可避免听见她沐浴时发出的水声,轻微绵延,滴滴答答,让他没办法静下心来。
她沐浴向来很慢,不知究竟是些什么繁琐流程,需得花上那么长的时间。
江敛以前专程等过一次,是他离京办差归来难得不是深夜时。
那次他也如此时一样,坐在案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耳边听着湢室水声,鼻息间错觉似的总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撩得他心神不宁,浑身燥热,等得十分煎熬。
那次他等她的意图很明确,因为他们说好接下来要进行久违的夫妻房事。
但此次并没有,因为根本没法说。
江敛觉得云瑾灿说他的那些话就像魔咒似的,不断在他脑海盘旋,都快给他弄出阴影来了。
偏偏林柯毫不知情竟也说了相似的话,说那是最不受女子喜爱的。
他确信,若他那时没有气急打断了林柯,他接下来就会口无遮拦地说到那档子事上去。
若是说的也如云瑾灿所言,他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江敛敲击桌面的手指不知不觉捏紧成了拳,脸色阴沉,眸光深暗。
他蓦地起身大步朝着湢室的方向走了去。
江敛走近时,主屋侧方通向湢室的小门从外被推开,进屋的丫鬟捧着云瑾灿的寝衣躬身入内。
江敛上前无声地将人拦住。
“王爷……”
他抬手止了丫鬟的请示,将她手中的寝衣取了过来,屏退了所有人。
湢室内水汽氤氲,白雾如纱,朦朦胧胧地浮在半空,灯火隔着水雾晕开,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温软的柔光。
江敛绕过屏风看见的便是一幅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云瑾灿靠在浴桶边沿,双目微阖,一条手臂搭在桶沿,指尖垂在外面,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
水汽蒸得她后背肩头泛起薄红,水珠顺着她滑腻的肌肤滚落,水波微微荡漾,丰盈若隐若现,随着水纹轻轻晃动,引人遐想。
江敛眼眶发热,已是走到了近处。
云瑾灿似乎察觉了什么,长睫轻颤,却没有睁眼,只含糊地唤了一声:“凝霜?”
嗓音被水汽浸润过,软得像一滩春水。
江敛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开口仍是干涩:“是我。”
哗啦一阵水声。
云瑾灿猛地睁眼回头,惊愣看见江敛竟身姿笔挺地站在她身后。
她下意识抬臂挡在身前,但实际上她纤细的手臂并没能挡住多少。
今日她不曾命人在浴水中加料,纯净的清水透彻清明,一览无遗。
江敛垂眸就看见了水下不盈一握的纤腰和一双紧张交叠的长腿。
她生得白,初见时正是因为她在与她同行的人群中白得像是在发光,尤为显眼,他一眼看去,目光就只落在了她一人身上,即使转瞬即逝,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帮他留存下了那一瞬的画面。
此时原本瓷白的肌肤透出诱人的红,像一颗浸在水里的蜜桃,饱满,鲜嫩,轻轻一掐就会渗出汁水。
沉默蔓延,江敛又上前一步,主动道:“来给你送寝衣。”
云瑾灿除了被惊吓的那一瞬,之后便未有更多激烈的反应了。
她慢吞吞地蜷缩起双腿,半遮板掩道:“我的丫鬟呢?”
“被我屏退了。”
云瑾灿:“……”
他坦然得令人无言以对。
意图也明显得无需再多猜测。
江敛相貌俊朗,若是对他完全不识,他那张冷淡出挑的脸庞就很能唬人。
五官无可挑剔,气质清冷矜贵,单论长相完全是一副斯文公子的模样。
再加上他身形颀长,除厚重的铠甲外,他不论着朝服还是常服,都像变戏法似的完美藏匿了他一身精壮强健的肌肉,从外看就仅剩夺目的挺拔和匀称。
但脱衣后,野性的力量感扑面而来,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是令人腿软的结实强劲。
当然,也包括那格外蛮横之物。
之所以说格外,是因为云瑾灿成婚前看过的册子里完全不及他那般。
第一次见到时她就险些两眼一黑,后来也是吃尽了难以包裹的苦头。
云瑾灿因此很难热衷于那事,但上一次已是半年前江敛临行前的那一日,待到此时她不能也不应再推脱,只是想起男人素了许久难免有些瑟缩。
并且要做也不能是现在吧。
她低声道:“好吧,放在那边架子上就好,多谢王爷。”
江敛沉默地将她的寝衣放下,却没离开湢室,又走回了浴桶旁。
云瑾灿也不想扭捏,但身边站着这么个大男人实在不自在,压根没法继续沐浴。
她又道:“王爷,你回屋去吧,我还有一会。”
江敛默然片刻,不知在思索什么,目光甚至在湢室内扫视了一周,像是在勘察地形一般。
就在云瑾灿快顶不住这片沉寂时,他终于动了,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出了湢室。
脚步声渐远,云瑾灿逐渐松缓了身体,在浴桶里摊开手脚呼出一大口气。
一盏茶后,她重新唤了丫鬟进屋伺候她穿衣擦发,涂抹精油滋润肌肤,待她回到卧房已是又过了一炷香时间。
屋内烛灯熄了大半,只留床边两盏照明。
江敛坐在床榻边,原本正低着头手里在摆弄着什么,但闻脚步声就抬头看了过来,而后随手将手中物件放到了一旁。
云瑾灿看清那是她之前送他的平安结。
说实话她其实没想到这个平安结会被江敛留在身边这么长时间。
不比那块墨玉,即使被戴得磨损不堪,但那原本也是块上等名玉,富有价值,当然不会被随意丢弃。
可那枚平安结不过她随手编的一个小玩意,江敛刚离京那段时日也是她刚学会编平安结的时候,她正值兴头,一口气编了好几十个,最后自己留了几个,剩下的就全给慈幼堂送了去。
待到如今,她兴头早就过了,连她自己留下的那几个也压了箱底,大概会在某一次整理旧物时被当作无用之物清理掉。
“过来。”
江敛低磁的嗓音将她唤回神。
云瑾灿呼吸一顿,望着他平板无波的脸庞慢吞吞地挪了步子。
江敛不曾催促,任由她龟速走来,只当她走进到他手臂范围,他倏然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云瑾灿一惊,下意识道:“王爷,我想坐……”
话未说完她已是被江敛蛮不讲理的力道拉到了他腿上。
男人的脸庞在眼前放大,臀下垫着他紧实的肌肉。
云瑾灿看见他眉稍微动了下,道:“想做?”
云瑾灿:“……想坐在榻上。”
他肌肉好硬,坐起来并不舒服。
江敛:“……”
片刻,男人手臂用力,也不知是粗鲁依旧还是带了点泄愤的意味,捞着云瑾灿的腰把她放到了榻上,发出一声跌落的闷响。
云瑾灿身姿晃了晃,又被江敛借力稳住身体,便算是如愿坐到床榻上了。
江敛见她坐稳就收了手,背脊挺直,目视前方,双腿还维持着方才被她坐过的岔开的姿态。
一时间无人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接下来应是要行周公之礼,换做以往,要么是夜已深她事先不知情,随后迷迷糊糊就展开了,要么是公事公办一般,江敛自会以生硬的语气冲散将要进行亲密接触的旖旎。
可今日什么都没说,也还什么都没做,弥漫在空气里的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稠热氛围。
她和江敛之间好像生出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像是变得似新婚时的生疏,却又不尽然。
云瑾灿抿了下唇,终是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王爷,前夜我太困了,似乎没能听清你告知我的急事,能否再和我说一次。”
江敛道:“无妨,已经过去了,不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