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毕业典礼·修修:妮儿在笑(????)
祝余还看到了庄秋生的父亲。
个子中等,看起来很精壮,右脸上有一块带着缝针痕迹的伤疤,虽然穿着常服,但那身板一看起就是军警行业,他正在和几个人说话。
这夫妻俩的气质一文一武的。
一个男同学小声说:“我见过她爸。”
祝余惊奇:“诶?”
男同学说:“这个区的公安局的,我家之前被偷了东西报公安,那时候在大厅里见过他。”
似乎还是个领导。
祝余歪了歪头,不是很在意,左右好奇地看。桌上的菜还没有,但饮品在——其他桌是茶酒,他们这一桌是北冰洋汽水,她很满意。
她走了这一路,正好有点渴了。
桌子中间有瓶起子,祝余伸长胳膊拿过来,“啪嚓”一下,起开自己面前那瓶,又问旁边的白丹:“你要现在开吗?”
白丹还是第一次吃席碰到汽水。
她不知道这会儿能不能喝,但祝余都开了,那应该能,于是把自己那瓶推了过来。
祝余再次熟练起开瓶盖。
最后,她把几个女生的汽水瓶都起开了,瓶起子递给几个男生,重新美滋滋落座。
喝上一口,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还是凉的呢!”
“嘿,你们喝上啦?”一道开心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祝余回头一看,发现是陈鹤。
她上上下下挑剔地看了一遍。
嗯,还行,也是穿的绿色军便装,腰带扎得板正,看起来人都挺拔几分,就是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有点傻。
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和他打招呼。
陈鹤显然极其春风得意,说话的语调都比平时上扬几分,他笑嘻嘻问:“秋生说大家喝饮料比较好,怎么样,你们要不要来瓶酒啊?”
祝余第一个拒绝,“我不要。”
她不喜欢喝酒,不管是白的红的黄的啤的,那都是对她味蕾的毒打——她觉得很难喝。
而且喝酒会让人变笨!
她不允许这么对待自己聪明的大脑!
几个女生都拒绝了,还没毕业,大多数学生也没怎么喝过酒,而且酒也不便宜呢。
最后,几个男生说来一瓶尝尝。
等陈鹤走了,白丹悄悄问祝余,“酒是什么味儿啊?”
“苦的,辣的,一口下肚胃里像烧起来一样发热,”祝余毫不犹豫说坏话,但客观地补充:“据说有些人喝起来是浓香醇厚的,但我尝不出来,我觉得都很难喝。”
她还是喜欢自己的甜饮料。
这小玩意儿多好喝啊。
慢慢人来齐了,订婚宴也开始了。
这会儿的订婚相当简单,和结婚仪式相像的地方,就是一起对着主席的画像宣誓。
祝余看到陈鹤宣誓的时候,他看着庄秋生都眼含热泪了,露出难以直视的牙痛表情。
他不会当场喜极而泣吧……
还好没有。
陈鹤憋回了自己的眼泪,高高兴兴和庄秋生一起给大家敬酒,走到祝余这桌时,一堆在学校里嘻哈打闹的同学们想笑又憋住。
有一种熟人装腔作势步入社会的尴尬感。
庄秋生笑着举起酒杯,”大家喝酒。“
祝余举起装着汽水的杯子,开始秃噜吉祥话:“祝你俩身体健康,学业顺利,万事如意!”
陈鹤盯住她:“还有呢?”
还有啥?
祝余挠挠头,试探着:“百年好合?”
陈鹤满意了,对她举起酒杯,又对大家招呼:“来来来,大家喝酒喝汽水!感谢大家的祝福!”
玻璃杯一碰,61年春的尾巴勾了起来。
……
二辩。
该死的二辩。
祝余大早上起来接了热水,装在搪瓷缸里,熨烫摊在桌面上的衬衫,这是件黑色的衬衫,平时她不怎么穿,但今天,她要穿!
她要打扮得像个冷酷的杀手,面对曹登!
——是的,那个老登姓曹名登。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祝余扶着额头,有种气笑了的荒谬感,历史真是循环,说不准,老登的这个“登”,真是源于现在这个姓曹的呢?
曹登蝴蝶翅膀一扇,一堆群体有了名字。
祝余把黑色衬衫熨得平平整整,穿在身上,这件衬衫甚至是长袖,她再套上一件黑色的长裤,在白丹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我威风吗?”
白丹默默点头。
威风,太威风了,像要收割谁的狗命。
她欲言又止:“穿一身黑,是不是不太吉利?”
“我上回穿得吉利也没见走运!”祝余气愤地说,她对着塑料镜子把披散的头发扎成一个揪揪,额角的碎发也捋到耳后。
很好。
她现在差个镰刀就可以装扮黑无常了。
祝余冷酷地板起脸,“我要走了。”
白丹敬畏地目送她离去。
五月末的天气晴朗温热。
祝余穿着一身黑,手上连包也没有,只有一本厚厚的白色论文,卷成圆筒握在手里,和人擦身而过时,像要随时举起给谁脑袋一下。
大家默默躲避,回头敬望。
难道提前毕业的压力这么大,给人逼疯了?
祝余丝毫没在意他人眼光。
需要二辩的人不多,整个专业,加起来也才七八个人,祝余直奔二辩的教室,到门口时,发现其他学生居然已经到了。
脸色比之前还憔悴,感觉有点死了。
祝余则像来杀他们的人。
不像上次,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祝余看了眼前排位置上的名牌,找到——曹登。
她在这个位置后面落座。
哈,她就要坐在这儿,近距离凝视这个老登!她要用自己的诅咒视线穿透他!
雁东归和仲平生一进来,就察觉到室内的诡异气氛,后面是正常的,焦虑紧张,而两排以前,则是一种猪突猛进的凶狠……
“你怎么坐这儿?”雁东归迟疑地问。
祝余的眼睛往前面瞟了一眼,但是义正言辞地说:“我要好好接近答辩老师们!”
接近谁,不用说了。
雁东归都怀疑她会不会在后头踢曹登的椅子、踹他的腿……别说,她腿长,还真能够到。
但他没说什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仲平生含笑问:“准备得怎么样?”
“非常好!”祝余很有信心地昂头回答:“我必然会证明自己的实力!”
曹登几分钟后才到。
他看到祝余的时候,眉头都挑了挑,在第一排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的位置居然在她正前方时,表情都扭曲了一下——她疯了?
她不会在他背后做小动作吧?
但曹登还是施施然坐下了,她搞小动作也没关系,反正仲平生和雁东归就在旁边,他还能趁机阴阳姓雁的教生不正。
但祝余什么也没干。
她也不看窗外,也不看黑板,就盯着曹登的后背死死地注视,曹登本来在和一边的女老师说话,后背越来越毛,都有点毛骨悚然了。
他扭头往后看。
祝余还盯着他呢,并且没有收回视线,只是假笑着说:“老师转过来有事儿吗?”
看什么看老登!给你一拳锤成熊猫眼!
曹登皮笑肉不笑:“祝余同学都不需要再准备准备吗?真是名师出高徒,一样自信啊。”
“是的呢是的呢,”祝余阴阳怪气。
“我这种有实力有天赋的人,随便做做就比一些徒有其表的人强多啦。这有什么办法呢?”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谁让我是天才呢?”
后排学长们:“……”
曹登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下,哼了一声,眼风扫向隔壁隔壁的雁东归,冷笑道:“真是有自信啊,不愧是敢申请提前毕业的高材生。”
祝余呲牙:“嘻嘻。”
曹登一股邪火冲上脑门,嘎嘣扭头转回去了。
祝余在他背后:“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雁东归的肩膀抖了抖,脸扭向靠墙的那侧,祝余觉得他一定是在笑,两人中间的女老师正在喝水,直接“噗”的喷笑出来了。
“咳咳,哈……咳咳,”女老师一边捂嘴疯狂咳嗽,一边偷偷掐自己的大腿。
死嘴,快憋住啊。
没看到曹老师脸都绿了吗!
祝余的心情愉快点了。
这次祝余的答辩位置是在最后,她怀疑是仲平生怕她耽误太长时间,所以给她放到了最后。
事实证明,系里的做法是对的。
在前面还只是尖酸几句的曹登,到了祝余这儿,水也不喝了,腰也不弯了,坐得笔直笔直、眼睛晶亮晶亮地给她挑刺儿。
“你这个选题很没有实践性啊,空想。”
“你这个论文的构架太大了,空泛。”
“没有点新鲜东西吗?太老了。”
但这回祝余没怎么张嘴。
因为雁东归替她舌战“群雄”。
“祝余的实践性一向相当高,她在种科院果树研究所实习的时候,梅组对她的观点非常认可,高原上可实践的概率非常大。”
“构架大,反而说明祝余的创造能力。”
“老?关于草莓的课题,祝余不说国内第一人,也是非常前沿的。这两年国内的草莓相关论文,可大多是祝余发表的。”
曹登挑一个刺儿,雁东归给他撅折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