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罗瑟伦在宾客入场前看到她的id，故意调换座位了，仅剩的空位，在桑柒旁边。
他在旁边落座，一股奇异的花香飘来。
“宿，送你。”
桑柒侧目，他手中捏着一支赤红色的花枝，花朵绽开地妖艳美丽。
桌上所有神都惊讶地看着他们，曾经他们也以为常有配合做事的秩序女神会和惩戒神有所发展，结果一直没动静，今日这是？
风神喝了口酒，打趣：“玄踏，给宿插头上呗，主动一点嘛。”
大地女神自己混迹情场，遍地情人，同时也爱给人撮合，她笑道：“你要是早主动点，你们孩子都有了。”
桑柒：……哕。
她抽走花，插在了酒杯里，淡淡道：“开宴吧。”
她这样不给面子，桌上众神悄悄对视，罗雨寒打圆场，“插在酒杯里赏也别有一番滋味，玄踏养的花近些年越来越好看了。”
罗瑟伦笑了下，没事人似的在一旁落座，挥了下手，侍官们开始上菜。
他则将酒杯从桑柒面前拿走，放到自己面前，蘸着酒液在桌面上画，也不顾一帮吃瓜的神在悄悄看，对视着看戏。
桑柒撇了一眼，目前只有长发和简单的肢体，还没有画脸。他像是在设计，在给她看她的死法。
呵。
这副本她一定要弄死这个变|态，太讨人厌了。
除了开场这一点小插曲，之后的时间，一直到宴席结束，罗瑟伦都没再搞事情。
一结束，罗雨寒就凑了过来，跟着她往她那去。其他神看她们俩忽然走近，很惊讶。
一进殿里，罗雨寒平静脸瞬间消失，激动不已：“小七，我拿到了隐藏牌！中立牌，系统说我无论怎么选择都能平安通关！我抽卡从来没这么欧过！”
中立牌，无论怎么选择。
和桑柒想的一样，她就觉得这个副本可能是阵营本，有毁灭的一方，就有阻止的一方。
“我明白了。”
“嗯？明白什么了？”
“走，我们先去氏族部落转一圈，我路上跟你说。”
……
两人腾云而去，罗雨寒听她这么一说，又激动又担心。
激动她这次简直欧气爆棚，只要不被其他神杀死，完全躺赢的节奏啊！
担心是现在小七是毁灭阵营，不知道土顺和赤赤都是哪方。
桑柒蹙了下眉，系统真的狗，还误导他们人与神是两方阵营。
现在神大概分为毁灭、阻止、中立三方，那人极大概率也是如此，总共六方阵营，除去中立的两方躺赢派。真正为敌的是神的毁灭派加人的毁灭派，与神的阻止派加人的阻止派。
罗雨寒愁：“小七，如果真像你猜的，杀死别的玩家能获得转换阵营的卡，那我们很难啊。神大家都很厉害，很难杀，他们人又多。人，既然没被认出来就一直藏着id，他们怕有危险肯定好好藏着。”
而且现在还不能往出认王土顺和雪赤，不然他们头上一顶id，妥妥送命的节奏。
桑柒加快了速度，“所以我们这趟要声势弄大点，小雪知道我是毁灭派的，他一定会想办法转阵营。”他很聪明，观察到谁是玩家扮演的，用计谋杀死应该可以。
“至于土顺，”桑柒眸光微动，“我会杀了罗瑟伦，就有卡了。”
罗雨寒随口问了句：“万一卡不能赠予呢？”
她这么一说，桑柒兀然顿住，她立刻询问系统。
“系统，转换阵营的卡能赠送给别人吗？”
【系统：不能。阵营卡每人可使用一次，通过杀死玩家来获取，且由战力输出最高者获得。】
罗雨寒立刻追问：“小七，系统怎么说？”
桑柒无奈：“说你是个乌鸦嘴。”
罗雨寒心凉了，她随口一说啊，都没过脑子随便问了一句，完了。
“卡只能用一次，系统卡的死死的，必须是杀死别的玩家的主力才能得到卡。”
“啊，这意思是杜绝我们砍人，他补最后一刀的可能性吧。”
“对啊。”桑柒有点头疼，她怕土顺发觉不了谁是玩家假扮的。
很快，两人到达人族聚居区，现今人族部落有三个，分别是姜氏、山氏和伏氏，每个部落都是禅让民选制。
桑柒和罗雨寒先去见姜皇。姜皇今年已经70多岁了，有四个儿子，目前最出色的小儿子在氏族中很受爱戴，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人皇。
这里灵气充裕，但不知为何，这儿的人修炼能力低弱。因为灵气足，再加上福瑞神这个治愈法师，年岁活得比较久，长的能有一百五十多岁。
桑柒与罗雨寒没直接出现在皇族宫殿中，而是在城外，等着他们迎进城。很快姜皇就乘坐轿子亲自来了，全城所有人，皆伏地跪拜，包括皇族在内。
这是很早之前，人族为了表达对神的敬意，坚持要如此，心甘情愿做的，自此便一直保留了下来。
桑柒看着跪伏在两边的人，继承了宿的记忆，便也很容易产生与她一样的想法。
她不由自主想，此刻这里的人，有多少是心甘情愿的？
有多少人现在想着，为何如此不公？为何神能拥有无尽的寿命，强大的能力，而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
可当初没有神，他们能有今日吗？
重新开始吧。
这种想法一再盘旋。
桑柒撇开盘旋的念头，抬了下手，她今日神情并不佳，表现得很冷漠，她放出了一点如今宿私底下的状态，毁灭欲。
小雪如果在，他一定能感受到。
桑柒和罗雨寒进了殿内，与姜皇坐了一会儿，姜族部落看她如此，都战战兢兢的。
出了殿，与罗雨寒去下一个伏氏部落的时候，罗雨寒问：“小七，我怎么感觉姜皇这个老头浑身在说不甘心，愤懑？而且他好像有点不喜欢他儿子。”
“你也感觉出来了，确实是，可能是人要死了，不甘心吧。八十就要退位，他不想退吧。他儿子比他受爱戴。”桑柒望向下方的大好河山，葱茏树木，“你觉得毁灭欲诞生自什么？”
罗雨寒眸光微凝，“这个问题，我可能很适合回答。”
桑柒接收到她的眼神，关了直播。
罗雨寒吐字清晰，说得很慢，“它诞生源自人对现状的不满，身处困顿之中，看不到希望。无法达到想要的生活，绝望之中，长久的积压，而催生愤懑之情。自毁的同时，又因不满想要世界陪葬，无法下定狠心自毁，若全部毁灭，便可逃避种种困顿。”
桑柒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状态，像一颗燃烧的小球，掉进了冬日漆黑的冰河里。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她能看出来罗雨寒现在情绪很不好，她不是很会安慰人，停顿了半天，最后只吐出一句，“好官方的一段话呀。”
罗雨寒唇角弯起，刚刚那种情绪又像烟一样消散，依旧是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罗雨寒，“不是我说得啦，我哪有这种文采和境界，说个话这么文绉绉，是我妹说的，她的原话。”
桑柒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挺有道理的。”
宿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想法，源自对现状的不满，以及愤懑。她讨厌现在的生活，想改变，但改不了，别的神还能有人代替，只有规则女神，就出了她这么一个。愤懑则是因为人类如今的态度，对他们不识好歹，恩将仇报而怨恨。
桑柒和罗雨寒像在姜皇那边一样，同样的操作又来了两次。
此时，姜皇宫中。
一个白衣飘飘的中年男子站于殿中，他是姜皇身边的人。
雪赤很喜欢这具身体，很健康，没有一点疾病。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日子，走路太多心脏不会难受，不会动不动就呼吸急促，再蹦跳也没有问题，练武可以练很久。
他已经看出来了，桑桑的反应，和他是同一阵营。
刚刚好。
他行礼后恭敬看向上首的老头，“皇，我有一事想与皇诉说。”
“祭师有何时？来这边坐吧，今日为何如此拘礼？”
雪赤过去坐下，满目愁闷诉说自己的心事，“皇，我若说了，您可会怪罪我，我也察觉到我有这种想法不好，但我实在太憋闷了。”
姜皇惊讶，“祭师辅佐我多年，我怎会怪罪你，你难得找我谈心，我倾耳以待。”
雪赤叹了口气，“皇，为何神与我们，相差如此之多？太疲乏了……我们早早身体衰退，寿命短暂……看不到希望一般……”他断断续续说着，时不时停顿下，观察姜皇的反应。
如他从记忆里观察到的那样，姜皇也是这样的想法。
“唉，天生如此吧，我们注定永远臣服于神威之下。”
雪赤继续诉说，铺垫了一会儿，他状似随意说起。
“皇，我最近看到一本书，上面记载有五枚灵石，他们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是神的克星。”
姜皇眼神兀然停住，“祭师，此言当真？是何书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