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新英雄·凯撒的剧本
新世代十一杰,并不是每年都会选出的。
pifa公布名单的年份没什么规律,足球史上,有过好几年不出一个超新星,也有过近两年新生代漫山遍野冒出的情况。
正因为pifa不会被后手操控、让徒有虚名的选手入围,所以这份「新世代十一杰」的名单,才格外有含金量。
如今,这份价值满满的名单……
「剔除一个人就是了。」
三十二个面,由十二个正五边形和二十个正六边形组成的、无限接近圆的手杖撑点,一只嶙峋的手抓握着它,皮肤如卷起的羊皮纸,内里蜿蜒的青紫色血管是干枯的河床,彰显着生命的末路。
苍白的半长发及肩,链条状的耳夹,眼底是渐熄的灰烬,但只要一抹外物,就能再度引燃。
老者坐在椅上,睨向穿着拜塔训练服的金蓝发青年,不紧不慢道:「去考察他一下吧。」
看他有没有资格,与你们处于同一位置。
……看你们会不会,被他斩于马下。
凯撒装模做样地咧开嘴角,演出正常人的笑容,答应了下来。
关门声响起,老者握着权杖的手一松,布满黯点的眼睛下垂,注视着手中足球形状的杖柄。
曾几何时,他还在亲力亲为地寻找着拥有足球天赋的少年人。现如今,这份行动,都需要别人代劳了……
……
“凯、凯撒?”端着两份餐的内斯见到他认定的「魔法师」被人调戏,大跌眼镜,紫红的发尾像章鱼触手那样翘了起来!
内斯慌忙地跑过来,餐盘被搁在桌上,酸菜汤洒出了些许,“你这、无礼的家伙!快点放开凯撒!”
“别急,内斯。”
凯撒笑得从容,他注意到凪圣久郎没戴耳机,这家伙听不懂他们的交谈。
把凪圣久郎的手拍开,顶着对方略有几分疑惑的目光,凯撒根据心理书籍中的微表情解读,确定这家伙是真的认错人了。
“我想到一个新的剧本!”脑中的碎片散落,以往被他碾压的对手的绝望表情在记忆的镜像中不停翻转,凯撒手臂扬起,语调抑扬顿挫,“内斯,你知道吗?野狗永远是野狗,即使住进了亮堂温暖的房子,也改不了它那护食、贪婪的本性。一旦把野狗和‘主人’流放至荒岛,你猜野狗多久会向‘主人’伸出利爪?”
“der bauer und die schlange?”内斯想到了一则寓言故事。
【农夫与蛇?】
“我可以吃吗?”凪圣久郎指了指桌上的两盘菜。
凯撒做出一个“驱赶、别插话”的摆手动作,凪圣久郎读出了“随你便”的意思。
吃下第一口炸肉排的时候,凪圣久郎的眼泪差点飙出来,他一边咀嚼一边习惯性地用英文感慨,“英格兰栋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差不多吧。”凯撒回答了内斯的问题,根本没注意凪圣久郎说了什么。
凯撒的英语水平仅限于最简单的词汇,毕竟他一直生活在德国,这四年也都在拜塔踢球,英语对现阶段的他来说没必要。
不过耳机的同声翻译还是告诉了他对方的台词……嗯,这是一句废话。
内斯知道凯撒不喜欢编剧的时候被人打扰,这么一犹豫,就失去了最佳的提醒时期——有两撮金发翘在了脑袋上,像是…猫科动物的两只耳朵。
发梢紫红的拜塔中场做起了旁白的工作,他没再用「农夫与蛇」指代了,而是用着凯撒话语的暗喻,“主人与狗分别是谁呢?”
凯撒合上眼睛,做出沉思的模样,“我是充满爱心的主人,野心勃勃的流浪狗当然是——他了。”
指向闷头吃着洋葱饼的凪圣久郎。
内斯一唱一和,“什么!这样的话凯撒你会被……”
“这是那个老旧故事的结局,不是我的结局,”眼尾纹着绯色的金蓝发青年肆意道,“我安排的剧本是:察觉到毒蛇居心叵测的农夫提前把危险扼杀在了摇篮!”
七天没尝到味道的白发男生把手伸向了另一个餐盘,等凯撒和内斯敲定了完整的剧情,他已经把两盘食物都吃光了。
从进食中获得了快乐,补充了足够的能量,凪圣久郎从味觉意识到自己离开了英格兰栋,这两位说着德语的莉莉二号和……
内斯的头发是偏暗色的紫,和梅酱、小千、小玲绚丽的亮色头发都不太一样。
“danke fur die gastfreundschaft, lily nr.2, kleine traube.”
【谢谢款待,莉莉二号、小葡萄】
凯撒:“……”
内斯:“……”
小葡萄上前一步,语气激动,“你会说德语?那你怎么不、”
“内斯。”凯撒抬手,止住了小跟班的发言,他旁若无人的态度稍加改变,对这位被pifa点名的选手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探究。
“你们栋的伙食可比英格兰好多了,”凪圣久郎仿佛没明白凯撒和内斯商讨剧本的行径,还在和他们吐槽着英格兰栋,“不过,世一锋他……诺亚也吃这份餐食吗?”
凪圣久郎想着,也许诺亚没有要求拜塔的球员和他共同饮食,只有自己一个人吃着的健康餐,给予年轻人们饮食自由。
世界第一前锋这个名头真的很响亮,凪圣久郎搜过诺亚的一些信息——只看了文字资料,没看比赛视频——他是法国人,应该格外尊重他人的人权。
凯撒的两指轻捏上自己的下颌,分析起了对方的行为逻辑。
圣久郎的德语很流利,几乎没什么本国口音。能把一门外语说到这个地步,他不可能听不懂自己和内斯的交谈。
凯撒也略过了农夫与蛇的故事,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接上了凪圣久郎的话,“你问诺亚?他吃得和我们一样。”
“哦,这样啊。”
克里斯先生,你赢了!
凪圣久郎两次提到了英格兰的伙食,凯撒谈天般的开口,在内斯震惊的眼神中,显出了几分随和,“有那么糟糕吗?”
“……”额头上滑下一排黑线,凪圣久郎嗓音平静,但还是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我17年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有多难吃?”凯撒又问。
“你想试试吗?我劝你不要。”
“喔,也行。”
又端来两盘餐的内斯:“!”
blue lock这封闭环境让他看不见天空,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吗!
怎么就打了饭的功夫,凯撒就要和那个小白脸…大白毛走了!?
“你们德国栋的餐是每天都会换的吗?”
“当然。”
“真好,我晚上还要来吃……啊,西班牙法国意大利也要去吃吃。”
“你上辈子是饿殍吗?”
“人,为什么要进食?为什么会感受到饥饿?我还要在英格兰栋待那么久……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选能量果冻和营养液。”
……阿士,在你心里,平常吃饭就是这样的酷刑吗?
辛苦了。
“为了活下去,人类是依靠食物为身体提供所需的营养,不吃就饿死。”
“真博学啊,莉莉二号。”
“你不认识我?”
「新世代十一杰」的名号,这个弱国的足球白痴都不知道吗?
“我听到小葡萄喊你凯撒,你的名字我有印象。”
“……”所以长相没印象?
不是妄自菲薄,凯撒对自己的脸有着明确的认知,在加入拜塔青训营前,他就没有让脸干净过。
他的脸上常常布满伤痕、血渍、灰尘和泥沙。
凪圣久郎走在前面带路,没发现凯撒一瞬间阴郁下来的神情——即使面对面也看不清——还在说着英格兰栋的种种,“在我眼里,你们欧洲人都长得差不多啊,全是金发碧眼,你的金长发和蓝纹身还算有特征点。”
说罢,凪圣久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通道门开启,他和凯撒一前一后走出了德国栋。
内斯急忙放下餐盘追上来,在还差两步时,通道门“嗖”一下关上了。
“……凯撒?”被落下的紫红发中场无措道。
……
凪圣久郎带着凯撒原路返回,来到了英格兰栋的食堂。
他秉着好客的主家责任,给凯撒打了一份满满的克里斯餐。
烤三文鱼加烤红薯加清炒蔬菜。
蔬菜是红的绿的小圆的……估计是胡萝卜、西兰花、豌豆。
又是视觉上很丰盛、味觉只有贫瘠的一餐。
凪圣久郎能吃下的只有配餐的香蕉了。
算计着德国人爱面子的习惯,凪圣久郎想着一定要让对方全部吃完,他礼貌到了极点,“请用。”
然后凯撒面不改色的光盘了。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投来趾高气扬的一瞥。
就这?
凪圣久郎:“……”
不是,阿士小玲小千他们就算了,怎么随便抓来个德国人都能受得了?这不是显得只有自己特别挑剔吗!
“你演的吧,看起来毫不在意,其实心里已经想吐了。”
“哈?”凯撒桌面下的双腿架起,“我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伪装。”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不就是一顿普通的健康餐吗?
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会不会是因为莉莉有英格兰血统,影响到了你,所以你才能如此适应……”
“seikuro……”一个音节对应着一抹吐息,单手撑着下巴,金蓝发青年微笑着,语调缱绻,“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哦。”
凯撒眼睛眯起,笼罩住眼眸中的雾蒙阴暗,徒留眼角鲜艳的赤色。
这是一个完整的「人」,连吃饭都有选择的余地,真是娇气。
多么幸福。
好想,把他破坏啊……
“你吃饭的样子……”不知道凪圣久郎有没有采纳这份拉近距离的意见,他依旧用人称代词称呼着对方。
凯撒说让凪圣久郎叫他的名字——德国人是名字在前姓氏在后,凯撒是他的姓,米歇尔才是他的名——迄今为止,对凯撒喊名字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母亲给他留下了「米歇尔」这个名字,凯撒却一次都没有听母亲喊过。不要说呼唤了,在他的记忆里,母亲这个存在就没有出现过。
父亲对他的称呼数不胜数。蠢货、臭小子、垃圾、猪狗不如、下水道的污秽……混账东西!
凯撒的吃相谈不上好,但也不算很糟。
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他会稍稍放慢速度,一旦脑子里有别的事情,没有精力分给调整动作,他就会像饥渴者一样迅速进食、狼吞虎咽。
……没有人提醒他。
内斯是不会说凯撒粗鲁的,只会称赞他吃饭好快。
因此,当凪圣久郎看到凯撒以比自己快得多的速度吃完了克里斯餐,发出感想,“和萤好像啊。”
只是萤不是吃进肚子,是把饭碗里的食物塞进颊囊,再运到自己的小窝里存储。
“又是莉莉又是萤的,我和那么多人撞脸了吗?”凯撒有意曲解着凪圣久郎的表达。
果然,下一句话就是凪圣久郎的纠正。
“不是脸长得像,是……等等,要说像也挺像的。”
萤是布丁鼠,毛色的温暖的黄色。和凉太、莉莉一号二号不同,萤的头发要深一些,接近姜黄色。
把人际交往的话术用在他人身上,得到了书中所说的反馈,凯撒俨然把凪圣久郎当作了实验对象。
又溢出了几分耐性,金蓝发色的青年尽力表现出诚心的模样,“能让我看看吗?我也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像。”
“可以啊,你跟我来。”
上午的统一训练和对抗赛结束后,英格兰栋的选手就去器械室分别做个人训练了,凪圣久郎同宿舍的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都非常勤劳,就连凪诚士郎也是日日坚持、从不偷懒。
推开宿舍的门,凪圣久郎继续和凯撒闲聊,“你的室友会打呼噜吗?”
blue lock的球员宿舍是四人间或五人间,导师享有独间。
“不,我和内斯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