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风阵阵, 窗棂倒映着院中栽种的竹影,阿珠跪坐在燕不染身后,握着巾帕为她擦拭着发丝。
“好久没回东海,不知道现在的东海是怎样的风光, ”阿珠伸长胳膊趴在燕不染肩上, 青丝穿过指缝, 把玩着女子秀长的头发。
他清秀的眉眼隐隐透着被滋养的魅态, 在偏爱中重塑骨肉, 变得热情坦率。柔软的唇贴着燕不染颈侧跳动的脉搏, 懒洋洋挂在她身上不乐意动弹了, 声音黏黏糊糊道:“困了,眼睛要睁不开了。”
“入寝吧。”燕不染侧过脸,阿珠趁机吧唧了一口, 弯着眼睛像是一只得逞的小狐狸,一顾涌钻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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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击礁石,浓雾散去, 初升的朝阳跃出海平面, 照的油润的海面波光粼粼。
东海。
燕不染蹙眉,沿着海岸边观察, 白色靴子踩在细砂石上未发出半分响动。
海风不止带来腥咸的气味, 还带来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燕不染目光落在一块黑色的巨大礁石上,哭泣声就是从礁石后传来。
“呜呜呜……”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蜷缩在礁石凹陷处低声抽泣,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蓬松柔软的水母。
直到燕不染的脚尖抵着小孩散开的衣摆边缘,沉浸在浓浓悲伤中的小孩也没能发现身后多出一人。
燕不染不想多管麻烦事,也不擅长哄悲伤哭泣的孩子,她更想知道是谁胆大包天在她的住处设下幻境, 又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沉默片刻,耳畔依旧是小男孩的抽泣声,苦累了就擦擦眼睛停顿一会,没过多久又开始新一轮的发泄,好似不知疲倦。
燕不染转身离开的动作变得缓慢又迟疑。如果是阿珠在这里,他一定会蹲下身温柔的询问小男孩为什么哭泣,再耐心的安慰他直到孩子重新振作起来。
因为他们的孩子即将化形,致使阿珠对一切的幼崽有着出乎人意料的包容心。
“哭什么?”燕不染的语气像以往那样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冷漠,让听到的人本能的觉出一丝浓烈的违和感。
原本在中场休息的小男孩被冷漠的语气吓的一激灵,顿时嗷嗷大哭地转过身,抢先一步道歉道:“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可我已经尽量躲在角落哭了。”
一张巴掌大的白净脸蛋因哭泣变得潮红,薄薄的眼皮肿的像核桃,小男孩眨去眼中泪花,哭泣戛然而止,愣愣的说道:“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我前天捡到的宝石。”
燕不染久久没能从男孩眉间的红痣移开目光,猜测在心中呼之欲出,唇微微开启,“阿珠。”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男孩歪着脑袋打量陌生又漂亮的女子,“昨天逃跑的时候袋子松了,我搜集的好多宝石顺着水流不知去向,不然我就能拿跟你眼睛一个颜色的宝石向你赔罪了。”
燕不染蹲下身,语气渐渐有了温度,“为什么哭泣?”
阿珠背靠着礁石,双臂抱着膝盖呈防御姿态,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仔细观察女子的一言一行,等待了不清楚多久,他才慢吞吞开口道:“东海有魔物,大家为了躲避魔物离开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燕不染想也没想的伸出手,“跟我走。”
阿珠望着向他伸来的手掌,眼尾刚退下去的红晕再次涌起,砂石滩上回荡着一声又一声的哭喊,歇斯底里释放着压抑已久的不安与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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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东海不远处有座渔村,村长是位和蔼的中年女人,得知她们姐弟俩的遭遇后深表同情,将村里空余的一间房子留给她们歇脚,又介绍了许多生活注意事项和最近的集市。
屋子很小,好在足够结实,能够抵挡住沿海变化莫测的气候。屋内的家具齐全,看落灰的程度不像是许久未住人。后来从村长口中得知,村里有不少年轻人出去打拼,房子就空下来了。
村长走后,阿珠蹲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仰着脖子看她,眉毛皱巴成倒八,“你为什么要骗人,我们明明不是姐弟。”
不止是对村长隐瞒了关系,燕不染用障眼法改变了别人眼中自己的外貌,只是阿珠不受影响,并未察觉。
燕不染认真思考了片刻,倒不是在想怎么回答阿珠的困惑,而是想到自己从前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花费心思,竟在某些地方的行为做事有了阿珠的影子。
“你!你怎么不理睬我呀!”阿珠气呼呼站起身,追上燕不染的脚步,“你要去哪里?”
“弄些吃的。”燕不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