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时回头。
官道上,另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石秉义眯起眼睛——那是……
是他的人!
是走小路的那一路!
他们浑身是血,马匹也跑得七扭八歪,可他们来了。
为首那人冲到石秉义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阁主,我们来晚了。”
石秉义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些同样浑身是血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那人却先开口了:
“阁主,别说了。您快走。”
他站起来,握紧手里的刀,转身对着那些黑衣人。
“这儿交给我们。”
石秉义翻身上马。
他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那些人已经冲进了战圈。
他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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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凌晨。
石秉义终于看见了京城的轮廓。
他浑身是伤,血已经凝固在衣裳上,结成硬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
快到了。
快到了。
身后,仅剩的几个暗卫也摇摇欲坠。
没人说话。
只有马蹄声,在夜风里回荡。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里。
苏明阳醒了。
他睁开眼,眼前是昏暗的牢房顶。身上疼得厉害,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
他想动,可动不了。
“少爷!少爷醒了!”
沈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苏明阳慢慢转过头,看见沈河趴在栅栏边,脸上全是泪。
那眼睛肿得像桃子,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少爷,你吓死我了……”沈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昏了三天两夜了……我一直叫你,你都不醒……我以为你要死了……”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抹眼泪,可眼泪越抹越多。
“我、我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少爷了……”
苏明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
沈河赶紧端来一碗水,从栅栏缝里递进去。
苏明阳接过,慢慢喝了几口。
嗓子总算能出声了。
“沈河……”他哑着嗓子叫,“别哭……”
沈河哭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小世子,对不住。”
苏明阳转头,看见李衍站在牢房外面。
他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脸上难得的正经。可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愧疚。
他说,“赵家买通了刑部的人。他们突然上刑,我来晚了。”
苏明阳愣住了。
李衍继续说:“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你已经被打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上下打点好,你不会有事。”
他攥紧拳头。
“我低估了赵家的狡诈。”
苏明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件事:
“石秉义呢?他那边……有消息吗?”
李衍摇了摇头。
“还没收到。但我已经派人去拦他了。”
苏明阳点了点头。
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然后他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别告诉他。”
李衍愣住了。
“什么?”
苏明阳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全是伤,青紫交加,嘴角还裂着。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别告诉他我挨打了。”他说,“就……就说我没事。”
李衍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小世子,以前多骄纵一个人,磕着碰着都要喊半天。可现在,他被打了,差点死了,醒来第一句话,却是“别告诉他”。
沈河在旁边哭着喊:“少爷!你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告诉石公子!”
苏明阳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
“他在打仗。”他说,“不能分心。”
沈河愣住了。
李衍也愣住了。
苏明阳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我没事。”他说,“等他回来,我亲口跟他说。”
牢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在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单薄,却挺直。
他不知道的是……
百里之外,那个他拼命瞒着的人,正在拼命往回赶。
如他所言,百死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