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秉义继续说:“他们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我走了,消息传出去,他们就会动。”
他顿了顿。
“我要你们做的,就是让他们以为……我走了,边关乱了。”
“让他们放心大胆地来。”
“然后……”
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那个山谷的位置。
“一个都别放回去。”
沈江听得手心冒汗。
这个计划太险了。
万一蛮子来得早了怎么办?
万一蛮子来得晚了怎么办?
万一赵琍那边出了岔子怎么办?
可他看着石秉义那张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让人不敢质疑的笃定。
他把话咽了回去。
石秉义又看向第三队。
那是要跟他回京的人。
“第三队,兵分三路。”
他在舆图上画出三条路线。
“一路走官道,大张旗鼓,让他们以为我回来了。”
“一路走小路,昼伏夜出,混淆视听。”
“最后一路……”
他顿了顿。
“我亲自走的那一路,谁都不知道。”
暗卫和沈江都看着他。
石秉义抬起头,看着帐篷外的夜色。
“从现在开始,放出消息,我打伤副将,出营进京了。”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跳进了他们挖的坑。”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沙在外面呼啸。
沈江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抖:
“石公子,万一……万一蛮子不来呢?”
石秉义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们会来的。”他说,“因为赵家等不了了。”
沈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石秉义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会死的。”他说,“少爷还在等我。”
他翻身上马。
月光下,他坐在马上,看着南边的方向。
那目光很深。
深得像一口井。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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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刑部大牢里。
苏明阳被拖出了牢房。
他不知道边关正在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
疼。
太疼了。
那鞭子落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打散了。
他咬着牙,把惨叫硬生生憋回去。
一下,两下,三下。
他咬破了嘴唇,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可他还是没出声。
文书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
“苏世子,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不受刑。只要您写一封求救的血书,给那个石秉义。”
苏明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那封信。
想起那句“等你凯旋”。
想起那个傻子说“秉义为少爷,百死无悔”。
他猛地摇头。
拼命地摇。
不写。
死也不写。
文书的脸沉下来。
“继续打。”
那鞭子又落下来。
苏明阳的惨叫声在刑房里回荡。
血和泪糊了满脸。
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石板儿,你别回来。
我不疼。
一点都不疼。
又一下鞭子。
他已经叫不出声了。
只能张着嘴,像一条脱水的鱼,一下一下地抽气。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石秉义站在远处,身上穿着铠甲,朝他伸出手。
他想抓住那只手。
可怎么都够不着。
石板儿……
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你……你别回来……
我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