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涟漪,忽然骂了一句:
“石秉义,你个混蛋。”
可骂完,他又想
小爷真是中邪了,想那个狗东西做什么。
从浴房出来,苏明阳换了身干净衣裳,往东厢房走。
那是石秉义住过的屋子。
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书桌、书架、床,都跟他走之前一样。书桌上摆着他常看的书,笔架上挂着几支笔。
苏明阳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拿起石秉义常看的那本书,翻开。
书上密密麻麻都是批注,字迹工整有力。他看了几页,又合上。
又拿起另一本,还是这样。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字。
写着写着,低头一看——
满纸写的都是“石秉义你个骗子”。
苏明阳盯着那几个字,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纸团成一团,扔到一边。
又写。
还是那几个字。
他扔了又写,写了又扔。
最后桌上一堆纸团,满地都是。
他放下笔,在脑中想象日后把这些纸都摔在石秉义那个狗东西的脸上。
西北的战报,一封接一封地传回京城。
先是赵琍将军旧伤加重,无法上阵。朝堂上一片哗然,陛下急得团团转,满朝文武推来推去,没人敢去西北顶这个雷。
然后是边关传来消息——有一支奇兵夜袭蛮子大营,大获全胜。
领兵的,叫石秉义。
苏明阳看着那份战报,心里翻来覆去的。
高兴吗?当然高兴。
那是石板儿啊,他从小就厉害,他就该建功立业。
可高兴完了,是担心。
他受伤没有?
打了那么多仗,身上有没有挨刀子?
当初走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伤。父亲那四十鞭,打得他背上全是血印子。
那些伤好了没有?
西北那么冷,他带的衣裳够不够?
沈江找到他没有?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转得他心烦。
可转着转着,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不告而别。
他瞒着那么多事。
他……
苏明阳把战报往桌上一拍,咬着牙说:
“他去立他的功业,与侯府何干?以后有关他的消息,不必再报!”
春桃在旁边应了一声。
可接下来几天,苏明阳还是日日往东厢房跑。一坐就是一整天。
春桃看着他每天在那屋里发呆,心中暗恨。
而赵国公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瑾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张帖子。
烫金的,熏着香,上面写着几行字——
“闻君风采,念念不忘。三日后旧地重游,盼君赴约。”
落款是一个“呼延”。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帖子,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天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般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每一个画面都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痛着他的自尊。
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辱,那种让他几近崩溃的屈辱,像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眼通红,带着满腔的愤怒与恨意,将手中的帖子狠狠摔在地上。
“不过是一介蛮夷,也敢出言不逊,痴心妄想!”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等我赵家事成,定要把你们这些蝼蚁踩踏成泥!”
旁边的茶盏被他一袖子扫落,“啪”的一声碎成几片。
门外的小厮吓得不敢出声。
屋里,赵瑾站在一地碎瓷中间,脸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