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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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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回到家后, 崔颐风风火火地进了宫,将千金坊背后可能私自铸币的事告知了官家。

农为国本,但商业也是如今百姓繁荣富足的保障, 在铸币上耍花招,无疑于动摇社稷安定。

崔颐回来说官家听了后大怒,立即遣了皇城司去缉查, 果不其然, 在千金坊抄出了数千斤□□,不是扑买那等两面相同的小玩意, 而是一个个对比着市面上流通交易的铜子仿制的。

几乎分毫不差, 但经过铸币的工匠的验看,发现□□中因为含铜量不及真币高, 眼看之下色泽上并无真币发红。

此案被官家交由皇城司与大理寺共同打理,誓要揪出幕后之人。

皇城司的手段厉害,皇城司的牢狱只会比大理寺更可怖,那千金坊的东家进去后,三日不出便将话吐了大半。

声称盐铁部雷正使是他背后之人,他私铸钱币胆量也是雷正使所授意。

但供词到了雷正使面前,雷正使却是不认的,只说自己不认识千金坊东家杨二郎。

正在双方焦灼时, 吕相站了出来,为雷正使说了些好话。

雷正使未举进士前便是吕相门生,如今坐上盐铁正使这个位置也少不了吕相的提拔,此时站出来为雷正使说话也是理所应当。

其后, 距离吕相为其说话不到半日,所谓的凶手便被提了上来,说是盐铁部的判官所为, 为了借顶头上峰的势,便谎报了雷正使的名头。

这样的结果,清流皆知这位判官是替死鬼,但苦于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

本以为这案子便要这样草草了事,但崔颐站了出来,以御史的身份狠狠弹劾了雷正使。

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雷正使这些年那些被其遮掩藏匿的琐碎阴私都给查了出来,比如教子无方,其子与人争妓将人殴伤。

私放印子钱,违法国律。

还有些宠妾灭妻这等于德行上有亏的理由。

再加上最后这桩,居盐铁部长官却对下属监管不当,以致其犯下重罪浑然不知,是为渎职。

虽都不是什么砍头抄家的大罪,但被御史罗列起来弹劾一遭,也不是好受的。

加上有两朝元老的楼太傅从旁帮衬,当堂与维护雷政使的吕相据理力争,清流局势大好。

也是原本官家心中就不快,这样一弹劾下来,雷正使被一肚子火的官家斥责,直接从正使贬为副使,原本的副使擢升为正使。

新任的盐铁正使是个清正廉明的性子,不出意外吕相一党便很难将这个位置拿回来了。

此一案,虽殊途,却同归,吕相一方败阵。

月安将这些当成乐子听了一耳朵,心中唏嘘过后叮嘱父兄可千万别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然一不小心就将熬了这么多年的官位都给丢了。

原本只以为是扑买摊子上一桩坑骗主顾的糟心事,最后却一步步成了朝中争斗,月安难免心惊。

爹爹笑眯眯地安慰月安,保证自己不会做什么腌臜事给人抓小辫子。

月安想想也是,爹爹是个稳妥圆滑的性子,从县令起便不与同僚交恶,处事稳重中不乏机敏灵活,所过之处一片夸口。

不过这下崔颐这番出头却是成了出头鸟,而且还狠狠挫了吕相那头的锐气,月安有些不安。

倒不是多担心崔颐,他自己做的事自己就要有胆子承担,月安就是怕自己还没走就被牵连上了,连带着温家一起被记恨上了。

这场风波过去后,已是八月末,眼看着就要进入暮秋。

天也越发的冷了,晨起庭院中的草叶上都下了厚厚的霜,月安也更喜欢出来晒太阳了。

在秋千架上铺上一层又厚又软的褥垫,再拿条毯子给自己盖上,水果点心摆在一旁,方便她时不时整一口。

刚用完午食,月安惬意地躺在暖烘烘的日光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庭院中偶尔走动的小丫头们。

从绿珠跳到青芸,再跳到红药、素樱,最后到了心事重重的紫菱身上。

自打那日被崔颐斥责后,紫菱再没能进过屋子,时不时还会可怜兮兮地看着月安,大概是想让月安给她说两句好话。

不能进屋不仅是没机会做点什么,更是失了脸面。

四人同样是梅鹤院的丫头,只有自己不被允许进屋伺候,日日对比下来自然不会开心。

月安知晓她的意思,但对此无能为力。

紫菱对崔颐欲行勾引之事却失败被训斥惩戒,若自己宽恕了她让她再行这腌臜事到时又该如何?

就好像她故意给崔颐安排妾侍一般。

这种乌烟瘴气的事她可不能干,月安很快收回目光,自顾自晒自己的太阳。

紫菱神情恹恹地给鱼缸里锦鲤喂食,心思却飘远了。

紫菱眼下遇到了一桩难跨过的坎,日日茶饭不思。

家中那个丧良心的兄长在外头欠了两百贯的赌债,家中偿还不起,但却也不愿让兄长下大狱,便将主意打到了紫菱头上。

本是指望着这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女儿能给主子做个小,也给家里捞点好处,谁承想被主子厌弃,根本没有到主子跟前的机会,因而他们打起了她另一个主意。

准备将她卖给已经五十多岁的张员外做小,可得三百贯纳妾金。

紫菱听完当场就哭起来了,死活不答应。

紫菱恨不得在崔家签的是死契,这样她的去留就不会被父母决定了。

可惜爹娘当年卖她进崔家签的是活契,眼看着就要被爹娘赎出去嫁给老翁做妾,紫菱已经好几日偷偷抹泪了。

她不想被卖给老翁做妾给那丧良心的兄长还债,她想嫁给崔郎君那样出色的儿郎,哪怕是妾!

情绪激荡下,一个大胆又邪恶的念头冒出来,使得她身子不住的颤抖。

她不想这样剑走偏锋,可她更不想被卖给老翁做妾,她只能放手一搏了。

若成了,以郎君的品行,就算对她再厌恶也会收容她,不至于让她沦为老翁之妾。

咬了咬牙,紫菱打算待会请示少夫人出门一趟。

扭头,紫菱目光落在正在秋千椅上懒洋洋晒太阳的少夫人身上,心中划过一丝极淡的歉疚。

不管少夫人和郎君之间的关系如何,少夫人确实是个温良和善的主子,就算自己被斥责后少夫人也并未对她鄙夷嘲讽,除了遵循郎君的话没让她进屋侍候,其他一如往昔。

但为了自己,这回她只能对不住了,少夫人。

紫菱抿唇,下定了决心,面颊也因这阵激荡的情绪隐隐潮红。

而这一切月安皆不知,她仍旧岁月静好,不知一场即将来临。

九月初二,晚食后,夜深人静,洗漱完的月安正在茶案前烹茶,等着素樱那丫头将石榴拿来。

今日她又有了个新的香饮子要调制,是一款石榴口味的。

结果石榴没等回来,倒是等到了绿珠带回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不好了娘子,书房那边出事了!”

月安将手中牛乳放下,诧异问道:“出什么事了?”

崔颐在那能出什么事,难不成操劳过度人昏过去了?

“是紫菱,她想下药毒害崔郎君!”

“啊?!”

震惊过后,月安忙不迭换了衣裳匆匆往书房那边去了。

还未到,远远就看着书房中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啜泣声,若是不知情月安甚至觉得有几分可怜。

但一想着这丫头下药害人,还差点让她和离不成先成寡妇,她就一点可怜不起来了。

带着一腔荒唐踏进了书房,就见紫菱被梅鹤院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扭在地上,面上的妆都哭花了。

再往下看,紫菱穿了一艳丽火红的抹胸,还松松垮垮的,外头披着的褙子也没个正形,一边已经隐隐落下了肩,露出肩颈大片雪白的肌肤。

发髻也没有梳齐整,一头乌发就那么散在双肩,配上大片雪肌,倒是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

月安一时怔住了,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毒药,还得弄成这样过来。

长了十八年,月安哪里见过这种腌臜路数,还在琢磨,一边不知伏案了多久的崔颐猛然抬起了头。

他身上衣衫倒是整齐,就是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异常急促,像是生了什么重病。

也不说话,只一双不太清明的眼眸紧盯着月安,看得月安莫名心慌。

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人,而是荒山野林中的饿得两眼冒绿光的野兽,紧盯着要吃人的感觉。

显然,这肯定是紫菱下药导致的。

“快去请大夫来!”

有什么话也得先请大夫来将毒解了才好,月安催促家仆,却听书玉说已经遣人去请了。

闻此,月安打消了念头,手忙脚乱地凑到了崔颐身边,看着崔颐痛苦得满头大汗的凄惨模样,想着多少做点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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