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剑仙被花悠然的“猖狂”逗笑了, 道：“本尊习剑二百又五十年，还从未有人胆敢这般轻视！”
花悠然冷笑：“果真是个二百五。”
剑仙呵斥：“废话少说，今日便叫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 花悠然身形翩然, 已然像疾风一样掠来, 红色的衣袍如火焰, 席卷着咧咧的风声。
“啊啊！！”
剑仙只来得及挡格一招，紧跟着看到了泼墨一般的鲜血，随即才是手臂剧痛, 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身体, 直接飞上高空。
剑仙睁大眼睛，瞳仁不停的颤抖，紧紧盯着那染血飞舞的一物, 竟然是他的手臂！
右臂和佩剑一同飞起，当——一声金鸣，佩剑落地。
不等剑仙反应, 他又是发出一声惨叫，第二条手臂同样脱离了他的身体。
荼荇之一把捂住花小宝的眼睛, 没有让他看到这一幕。
指月和拂云吃惊的看向花悠然, 都没想到花悠然可以一招制住剑仙, 而小土狗则是摇头，感叹道：“为何要招惹我师尊, 我师尊的脾性一向不太好，自找的。”
“啊啊啊啊！！啊——”剑仙疯狂的嘶吼起来, 因为失去双臂，好似失去了平衡，咚一声跌倒在地, 不停的扭动着，仿佛一只染血的肉蛆。
“我的手！！我的手……手！！”
剑仙嚎叫着，挣扎着，对上花悠然凛冽的眼神，他艰难的蠕动起来：“仙人！仙人饶命啊……饶我一条命罢！饶了我……我的剑仙山庄全都送给你，从今以后，整个山庄供你趋势！还有……还有这些荼氏的血肉，都……都给你吃！都给你吃！”
花悠然垂头凝视着卑微的剑仙，淡淡道：“饶命？”
“饶命啊！饶了我！”剑仙疯狂点头。
花悠然挑眉：“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
小土狗震惊：“师尊！不能饶他啊！他就是个畜生，败类！绝不能饶过他！”
荼荇之看了一眼花悠然，不过没有提出异议，仍然捂着花小宝的眼睛。
花悠然道：“想让本尊饶你一命，便如实告诉本尊，你是如何从剑仙山庄后山的幻境之中走出来的。”
“幻、幻境……？”剑仙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花悠然等人身在幻境之中，可是对于幻境之中的人来说，他们并不觉得这里是幻境。
应不染恍然大悟，是了，只有剑仙从幻境之中全须全影的走出来，除了剑仙，还未有第二个人踏出过幻境，而屠杀荼氏山庄的剑仙，显然是通过幻境，修为飞升之后的剑仙。
只有他知晓离开幻境的法门。
应不染明白了师尊的良苦用心，可是又有些子不甘，这个剑仙道貌岸然，作恶多端，残杀妇孺犹如切瓜一般，着实可恶，应该将他千刀万剐，只是废掉了两条手臂怎么可以？
剑仙虽不明白花悠然的意思，还是磕头道：“小人知晓！小人知晓！幻境……幻境之中有一方悬崖，悬崖之下是万丈海水，海水之中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只要纵身跳入漩涡，便可以离开幻境。”
应不染第一个反驳：“你这个奸贼！竟然还信口雌黄戏弄我们？！若是跳下漩涡，还能有命在么？师尊，我看他贼眉鼠眼不安好心，杀了他！”
“我说的都是真的！”剑仙焦急的道：“仙人！我说的是真的，千真万确！我也是……也是误打误撞，当时在幻境之中受了重伤，一时不察，失足掉下了悬崖，被漩涡吸了进去，哪知晓竟然直接离开了幻境。”
幻境之中的确有剑仙所说的那处悬崖，就在来路之上，山林的后面。但因为悬崖高耸，海水咆哮，所以根本没有人敢靠近那里，没成想……出路竟然在最危险的地方。
剑仙磕头道：“仙人饶命！我都说了！千万饶我一命啊！您答应过我的，饶我一条命！”
应不染咬牙切齿，不甘心。
荼荇之则是淡淡的看着花悠然，并没有开口劝阻。
花悠然的唇角挑起来：“好，本尊饶你一条命。”
剑仙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侥幸的道：“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然……”花悠然话锋一转：“你身上到底背着多少条荼氏的性命，本尊饶你一条，你自己算算，还需死多少遍？”
剑仙的笑容戛然而止：“不不！！仙人饶命啊！你怎么能、能出尔反尔呢！你方才分明说要饶我一命！”
“本尊说了，”花悠然道：“饶你一命就是一命，但本尊要杀了你十回，百回，千回！今日，你万死也难逃。”
剑仙挣扎起来便要跑，下一刻嘭的倒在地上，花悠然已经掠上，红衣飘飘，一脚踩在剑仙的胸口。
他提着止水剑，剑尖点在剑仙的心窍之上，慢慢的用力，道：“本尊不会让你死得如此容易。”
“救命！！救命——”剑仙睁着大喊。
花悠然道：“你残杀荼氏的时候，他们也这样喊过罢？可你呢，你如何回答他们的？”
剑仙瞳孔急速扩大又缩小，他当时哈哈大笑，完全没有一点怜悯，反而觉得……酣畅淋漓！
“不不！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花悠然笑起来：“因为我是魔尊啊，不是你们给我起的外号么？魔尊长燃……”
哧——
止水剑剖开了剑仙的心窍，滋滋的鲜血犹如喷泉，可是剑仙一时死不掉，因为花悠然甩下了一个治愈之术，只有花悠然可以运用这般高深莫测的治愈之术。
剑仙疼痛，哀嚎，颤抖，却无法一了百了。
花悠然又是一甩袖，另外一道符咒压在剑仙撕裂的心窍上，火焰一般燃烧起来。
花悠然道：“这是烈火焚心咒，专门惩罚我教背信弃义之徒，会让咒印缠身者，心窍足足焚烧九十九日，受尽折磨，最终疼痛而死。”
他的嗓音变得很温柔：“你放心，本尊给你施下了治愈之术，你的焚心咒最少可以延长一倍的时日，好好享受罢。”
应不染打了一个寒颤，浑身的狗毛都竖了起来，师尊果然是师尊，还是那个味儿！
荼荇之的耳畔全都是剑仙的嚎叫声，一时又变得无比安静，万籁俱静。
四周的人群消散了，指月、拂云、应不染全都消失了，便是连花小宝和花悠然也消失了。
这天地间，好像只剩下荼荇之。
只剩下荼荇之，还有……一地的荼氏尸体。
少年体态的荼荇之，慢慢行走在布满尸体的山庄里。这里曾经是他的家，生他的地方，养他的故里，可是偏偏如此腥臭，如此血腥……
呜呜……
呜呜呜……
娘亲……呜呜，不要抛下荇之……
一个小孩子突然出现，就蹲在荼荇之不远处的脚边，他抱头哭咽着，身边是一个已经凉透的女子尸体，那是他的母亲。
是他们的母亲……
荼荇之脚下生根，又像是被海藻缠绕，一步也走不过去，他呆呆的看着痛哭流涕的小孩，悲伤是双倍的悲伤，一起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孩子……”
“孩子，别哭……”
荼荇之也不知自己何时流下的眼泪，直到有人给他擦拭泪水，他才反应过来。他慢慢抬起头来，竟对上了父母的眼眸。
荼荇之的父母身形缥缈，不如何真切，好似幻影一般，站定在他的面前。
父亲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发顶，母亲为他擦去泪痕，温柔的道：“荇之，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可……”荼荇之沙哑的道：“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活下去……”母亲道：“活下去不是错，你能活下去，娘亲和你阿父都为你欢心，又怎么忍心见你哭泣呢？”
荼荇之伸手抱住母亲，道：“我很想你们，很想你们……”
娘亲拍着他的背，轻轻的哄着：“荇之，你一定要走出来，从梦魇中走出来，娘亲和你阿父……已经不可能回来了，所以你更要珍惜眼前人。”
眼前人……
荼荇之父母的幻影很快消散，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就在荼荇之以为什么都抓不住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掌抱住了他，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