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反攻
李灿离开指挥部后，并未第一时间赶回龙首山。
因为在见妻与子之前，仍有不少事要妥善处理。
第一站便是真叶领。
俗务缠身的赫蒂突地有所感应，“影跃”至真叶领修道院内。
那姬姓清癯老头散了课堂，正在躺椅上养神，李灿就站在一旁，不知从哪揪下一根蒲公英，放在老头鼻下晃悠。
“啊嘁！”
姬羡愚猛地坐起，恼怒地抬眼看去，看见李灿贱兮兮地笑，神色稍缓。
他维持着长者应有的气度，躺了回去。
“李明月把话带到了？”
李灿先是与默默走上前的赫蒂眼神示意，伸手让这位目光激动的大主教落座，说道：
“姬老的判断很准，我在星空中听闻后同样略感诧异，可惜……”
姬羡愚接道：“可惜什么？”
“加百列低估了支柱的力量。”李灿扯着嘴角说，“无论这位光明神在最终之战中如何抉择，反戈一击助我一臂之力，或是为黑暗尽心尽责，对结局都不会有多大影响。”
莫说支柱，就是两个李灿对战，一个光明神也别想影响分毫。
姬羡愚略感惊诧，躺回摇椅闭眼道：“那倒是可惜，我老头子尽了人事，剩下这点时间，且好好享受吧。”
李灿笑了声道：“您老以后的日子还多呢，这话我跟老罗说过了，再给您安个心——既然我已经走到这一步，红星就不会有事，蓝星也不会有事。”
“深渊之视”下，姬羡愚情绪并无太大起伏，谈不上庆幸，更多是一种令李灿感到眼球发酸的悲悯。
“保重。”
李灿默不作声，带着赫蒂挪移至暗羽镇教堂，叮嘱道：“我清楚你对暗渊教会的感情——”
他抬起手，制止了赫蒂反驳的冲动，接着说道：“我也知道你是为我才尽心经营，不管怎样，教会就是你的家，好好经营下去吧，这是你的心血。深渊黑暗都不会插手教会事务，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李灿抬头远望，目光穿越屋顶云层，直抵星空中那一线天，“你天赋已经是世间顶级，等我成为支柱，要不了多久，你也该成神了。”
赫蒂似乎猜到李灿将要面对什么，转眼已是噙满泪水，“我只想老爷平安。”
她抹了把眼角，再抬眼时，身边已是空无一人。
离开真叶领后，李灿去往西雅领，与艾弗森父子见过一面，助两者更进一步，成为半神级暗骑士，而后身形一闪，出现在盛京牛蹄山的护林员小院中。
这山有东幽省部保护，除了山下三处村落，少有游人，十分安静。
卢大庆几乎一半时间都住在这儿，清闲自在得很，他前脚刚走，李灿后脚便到。
不管有心无意，李灿此刻诚不知如何与人告别，也许不见才好。
他推门进屋，在西屋看见李老头的遗像，抬手拿起抹布擦了擦供台与相框，而后燃起三根香，轻声道：
“老头，我选小明月，你不会怪罪我的，对吗？你选了我和蓁蓁，我再选明月，人不就是这么一代代传下去的吗？”
李灿将三根香插进香炉，双膝跪地三度叩首，直起身说：
“红星要一代代传下去，蓝星也会一代代传下去，老头，你在天之灵看我抉择，也请高兴一点，让我见见你的笑容吧。”
李灿跪坐在蒲团上，直到三根香燃尽，蓦然起身走向屋外。
出了院门，便有两人站在面前。
那二人身姿挺拔，面容十分缥缈，观之难辨雌雄。
李灿深深看向二人，开口道：“终于见面了，我的造物主们。”
左侧那人头顶双角，似恶魔族一般，整个人如同漩涡，寻常气者打眼望去，便会天旋地转，难以自持。
深渊的声音充满磁性，“你与李叶蓁既然已经成神，知晓两座世界以外的情形，就该清楚自己的使命。”
右侧那人神光四溢，“真实视界”视角下十分光芒万丈，与“黑暗”这词大相径庭。
“天外世界众多，但没一个力量层级超过‘源界’，一旦‘源界’合二为一，将再没有外族能侵略这方天地——无论旧大陆亦或是蓝星宇宙。”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超越支柱的存在，但那个人绝不会是你们的造物。”李灿咧嘴笑道，“‘源界’？假艾莉的吞噬之力就来自源界之外，是吗？难怪我找遍深渊和蓝星宇宙都没有线索。”
黑暗接道：“暗星之主是天外有数的强者，我方众神抵御外敌，余力不多，被祂趁机降下眷者，要的是将你击杀，毁了‘源界’融合大计。”
深渊忽地展开一道“渊洞”，从中抽出两道灵体，他们神态安详，双目闭合，正是叶雨薇与张骆丹二人。
“我知道你的要求，只要你愿意进入一线天，彻底整合两座世界无数神道，什么都可以谈。”
深渊没能等来回应，再问：“你不满足？”
李灿终于开口：“我要这十余年间，所有因战争死去的灵体。”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真是执妄。”
深渊的眼神像是看不开窍的劣徒，话虽如此，祂仍展开“灵国”，不仅放出亿万灵体，还贴心地将他们一一复活，回归家乡。
叶雨薇与张骆丹也不例外，二人刚一复活，“阴阳”与“教化”两条神道便凌空而来，与二人合二为一。
叶雨薇天生机灵，几乎瞬间便明白局势，当场以指做剑，斩向距离最近的支柱深渊。
后者纹丝未动，只一抹权柄之力隐隐浮现，便将二人挪移至红星老家。
李灿目光投向黑暗，“我要你另一半吞噬之力。”
黑暗略感错愕，顿了两秒才道：“你要吞掉‘源界’所有神道？”
是的，源界并非不存在吞噬之力，而是黑暗不肯放出这条神道。
李灿借由假艾莉的力量掌握天外半条吞噬神道，又在职业面板的帮助下获取半条，却难以融合成一条完整神道。
“你当自己是谁？你是我的造物，你的使命就是促成世界融合！想要成为超越支柱的那个一？不可能。”
黑暗精神体略有起伏，李灿能在其话语中清晰感受到恼怒之色。
他嗤笑一声，讥笑道：“深渊，黑暗，你们两个自私鬼给我听好了，我李灿要闯一线天，为的不是众神安危，亦或是你三位支柱的崇高地位，我为的是红星，是东幽，是我的妻儿，我的亲友，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什么狗屁使命！”
他伸出右手，“现在，要么你交出半条吞噬神道，要么我打得你求饶再交出半条神道，你没有第三个选择。”
黑暗目光愈发冰寒，“不过是收获蓝星意志些许馈赠，竟然连造物主都敢不敬！”
李灿抬手向天，“你也配跟职业面板相提并论？若祂不为生灵计，那个一会是你还是深渊？又或是创造那个藏头露尾的货色？”
一道漆黑漩涡悄然凝聚，黑暗左掌渐渐被“黑洞”取代，“好哇，这半条吞噬神道，就烦请你李灿冕下亲自来取！”